“怎么没有,我学问不如你厉害,但记忆可好着呢,你刚刚说的桩桩件件,如今正清清晰晰的刻在我脑海里,想忘都忘不了。”
说完,又笑了。
两人这番咬耳朵说笑话的举动,早已引得周边之人的注意,只是现场嘈杂,他们凝神细听也没听清顾谨安到底同江蝴蝶说了什么,让他这般开心。
如今见他们的小案首大有气得想要撕了江蝴蝶嘴的模样,当即拎着酒壶上去一人满上一杯,“两位背着我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可得罚酒一杯再将开心事讲出来,大家伙一
起开心!”
他这话引得了所有人的同意,蜂拥向前将二人围在中央,起哄让他们罚酒讲开心事,江鸿海量对喝酒就没怕的,在这样热烈气氛下顾谨安稀里糊涂又被灌了一杯,头更晕的他见江鸿大有要将他酒后失言吐露出来的模样,一伸手直接按住了对方的嘴巴。
“小嘴巴,不说话。”
整场安静片刻后,陷入狂笑,护卫担忧的凑近看了他一眼,发现喝多了就不再让人灌他酒了,秀才遇到兵,向来是有理说不清的。
见他又铁塔般的守卫在顾谨安身前,且顾谨安是真喝醉了,当即转移枪头对准江鸿,套问对方小案首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偏偏对方海量,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甚至到最后把他们都灌得差不多也没吐露一字,问得急了,就指指顾谨安不说话,而早已醉的不省人事的小案首,在此刻总会和他心有灵犀一般的睁开眼睛,用他清泠泠的眼神扫视全场一眼。
别说,还挺威严醒酒的,要是趴得没那快就更完美了。
就这样,一群醉鬼中站着两个清醒人,最后还是护卫和江鸿一合计,花钱请了酒楼的伙计又找来几辆板车,才将醉鬼一一送回他们的住所。
首场由顾谨安举办的聚会,就这样结束了,本以为不会再有下文,但后面却传出了此科中他和江鸿这个花蝴蝶最为要好的消息。
深感自己清誉还未出现就蒙受不白之冤的顾谨安一个激灵,待榜单出来后正式确定名册就忙不迭的向恒州城去了,急迫得甚至没有与其他人进行万安“旧例”
刨笋送别。
第119章监试官
在路上颠颠簸簸数日,在听到护卫一声到了之后,顾谨安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从马车中钻了出来,跳到刚刚萌发出一点绿意的草地上,又在护卫不忍直视的目光中活动了一下筋骨,听得全身骨骼“嘎巴”
几声脆响,方停下动作眺望不远处的城池。
说是到了,其实他们与城池之间仍隔着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午后阳光热烈,洒在刚刚化冻的河水波光粼粼,也照耀得城楼碧瓦熠熠生辉,令他不得不双手举过眼来遮挡过分灿烂的阳光,以便能更好看清整座城楼的轮廓。
只一眼,他脑中就浮现出了杜工部的这句诗,“孤城西北起高楼,碧瓦朱甍照城郭。”
恒州城虽然不在大启版图的西北方向,但也是雄踞在其北方疆域上的最大一座城池,太祖建业初期未夺下京城之时,就是以此地为都的。
若说万安县生了是顾氏的根,那么这里就育出了顾氏的魂。
隔河相望,长约百丈的朱红色城墙横亘于天地之间,巍峨的城门前是一座宽约十丈的白石桥,用于连通彼城与此岸,它在大启素有“天下第一桥”
的美誉。
建于太祖元初十年,通体用来自南越的白玉石打造,其上满雕着有关当初夺城大战的大片浮雕,用于纪念随太祖第一批走出万安却逝于此战的将士,故桥名“忠义”
。
忠义桥,是恒州最负盛名的景点,文人墨客多在此诗赋留念,忆太祖往昔峥嵘。
护卫选择在此唤他下车,也是存了这番好意,毕竟他还没见过哪个读书人初来此地不下车观摩的。
对此,又累又乏的顾谨安只能表示口上谢过了,要他步行这么长的桥过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在欣赏了一阵护城河两岸风光之后,他就在护卫错愕的眼神中连滚带爬上了马车,刚想毫无形象的瘫到客栈,却听到车外一声调笑。
“你小子,怎么还是这么懒啊,先生们天天抓着我们不是青蛙跳就是金鸡独立的,偏偏对你偏心,我看你才是最需要这种操练的人。”
“那是我学问好又刻苦,不用先生棍棒相加,怎么就成偏心了!”
听到这个声音,顾谨安朝着车顶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怕是偷懒不能了,想也不想的就出言回怼回去。
随着车帘“哗”
的被人掀开,比阳光先透进来的时奚泊舟的脸。
“你怎么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真不是顾谨安有意冤枉他,就是他今日这身衣裳,险些让他幻视可好不容易摆脱的江鸿。
想想恒州城中还要和对方相聚,他就忍不住苦了脸。
一个男人烦人成那样,他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