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凡书院弟子入学一律不得乘车从此路入院,他待会儿需从山门处走到最下面重新攀登到最高处的山长居?
山门虽在半山腰,但整个书院沿山而建石阶比他命都长,一想到要爬到最高处他都又开始疼了。
而且既然要爬为什么不在山脚就把他放下,偏偏要带他去最高处又走下来,一下子翻倍了喂。
这么黑的天,人干事!
知道来学院没有好果子吃,但没想到会难吃成这样,要知道从虎子离开后,他可就是能躺着就不坐着了。
“那他不用吗?”
“……自然也是需要的。”
陆熠迟疑了下,看了看外面深沉的天色,终不放心顾谨安一人爬石阶,反正裴明修身强力壮,登阶的意义又好,让他跟着爬一次也没什么。
“陆师——”
裴明修不怕爬山,他心寒。
黑皮瞬间提高的声调让顾谨安瞬间心安了,人怎么能独自一人倒霉呢,别以为他没看到他偷偷在笑。
“好好爬,需知“学者如登山焉,动而益高”
,会试近在咫尺,登一登这青云梯,说不定名次都能往上窜一窜。”
陆熠也知自己此举不地道,但步行登阶的规矩是沈俨定下的,他不放心徒弟自然只能麻烦裴明修,至于他自己,一路上风尘仆仆都没好好沐个浴,好不容易回了书院可不得好好泡一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隔着车帘鼓励裴明修两句,又瞪了一眼不省心的顾谨安。
“就是就是,九重霄汉有丹梯吗,搞不好爬了这次,今科的探花就是你了。”
顾谨安才不怕被人瞪呢,他自小到达眼刀吃得可太多了,现在更是只要能把裴明修拉下水一期爬山,再来两个他都能“嘎巴”
嚼碎了咽下。
有难同当,方显同窗之情,正好也让他有时间问问,这松山书院的其他同窗,怎么就各个都站在他对立面了?
三年来学生都换了几茬了吧,怎么就还记挂着当初那一点因题卷产生的小小误会,要是让他选择的话,他也不想的额。
“为什么不是状元?”
裴明修生气他乱用诗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人人都祝金榜题名,怎么他偏要说个具体的名次,说个具体名次也罢,偏偏还不说第一名,他仰慕陆熠并不代表他只想做探花,这是严重在看不起他。
虽然他觉得自己探花是有点悬的,陛下看脸,他一晒太阳就糙黑。
也不知等到会试时他这赶了一路车晒黑的皮肤能不能恢复,但恢复了又有什么用,金秋时节阳光最烈,反正他注定不能白到陛下眼前,而且自己自小一团黑溜溜的模样搞不好早已深刻对方脑中,会让他当探花才怪
嘞。
“你觉得自己能考上状元?”
异口同声的宣示这亲师徒的关系,被大实话梗得想吐血的裴明修略过顾谨安直问陆熠,“那您刚刚还说动而益高,要不是状元动了也没用。”
进士这东西,他觉得自己没太大问题的。
“……”
“有志向,是好事,勉之勖之,快赶车。”
看出陆熠的无语,作为贴心学生的顾谨安默默替他圆上,在裴明修看不到的地方还不忘给他一个“勿谢”
的眼神,出乎意外的被踢了一脚。
小小震惊的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陆熠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典型代表,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的,那他今后的日子里可得苟着点,这里没有娘亲也没有师娘,被打了只能靠自己强撑了。
“谁要你的勉力了……”
嘟囔着,马车的速度略微提升,毕竟天色真的不早了,他也不想爬到深更半夜,只是……
“喂!
你对此科的状元和榜眼是不是有人选了?”
问出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一个县考就失败的小孩,虽然其中有所缘由,但他能见过几个学子啊,万安文风败落之地,哪里来那么多的经世之才。
“有啊。”
顾谨安面多这个问题倒是乐呵呵的,一语出不止裴明修,就是一心想要快点回去沐浴的陆熠都悄悄竖起耳朵。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