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点的顾谨安又是一呆,看沈逸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审视,笋苦不苦先另说,他怎么知道自己送笋是带着“坏心”
的。
笋同损,他们本就损送点笋怎么了。
可据他所知,大启可没有这种书法,笋节节高升成竹,该是吉利话才对。
这人这么会打马虎眼,又会交际又懂“笋”
的,全身都充斥着一股物欲得到满足的倦乏感,颇像他以前那个时代家中有点钱的富二代,不会吧,大启这是成筛子了?
“哦,安兄告诉我的,这种事儿听他的总没错,走啦,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顾谨安面上笑得甜甜,心中却已经嘀咕起了安靖这个人。
真是有点子神秘在身啊,等他回去后就去信问问老师知不知道这个人。
还有这人的称呼可不可以随意自来熟到这种地步,明明才聊了一次天,搞得他和安靖兄弟一样。
什么安兄安小弟的,沈微嘴巴都憋出波浪线了。
“笑什么笑,再笑担心第一名被人安兄抢走了。”
目送着马车离开,顾谨安顺手从一旁的树上摘了把叶子扔沈微身上,恶狠狠。
“哼,说的像这第一名一定是他的一样。”
拍走衣裳上叶子的沈微刚张口,就被一旁的冷笑打断。
“有你第三名什么事儿?”
异口同声的反问让顾谨耀险些一口血喷了出来,第三名怎么了,沈微也就罢了,这一名都不名的人怎么敢这样说话,而且他到底知不知道该和谁一边。
“谁才是你哥?”
“……安靖吗?”
顾谨安很想说一句我当然是和沈微一边的,但考虑到顾谨耀二十余岁的高龄都快气死了,他还是善良的幽默了一下下。
“我走了,某些人要是赶不上车就自己走着去吧。”
没想到顾谨耀确实很无趣,半点体会不到他其中的幽默,袖子一甩就快步向停着马车的地方走去,尚还远远的,观言就狗腿子般的迎了上来,哪怕隔着人海银河的距离,顾谨安也能接收到对方送来的卫生球。
“走,咱们也过去,可别让他真一个人跑了。”
拍了拍沈微的肩膀,扯着他向前走的顾谨安没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怎么,没折到柳,那笋呢?”
见他三人陆续回来,一直站在车旁闲聊的顾良远和常彦都抬起了头,尤其是在看到顾谨安双手空空之时,顾良远忍不住出声调侃。
他家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时而粗糙得让他嫌弃,时而又文雅得让他牙酥,刚一路就听他兴致勃勃的说要折柳送别,顾良远坏心肠的没有告诉他这里没柳。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迅速转变方式,要知道他喊出挖笋送别的时候自己险些一口水呛死,就怕他被周围人的唾沫芯子淹死了,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大批人附和他,那片长势良好的竹林过了今日,只怕许久都要缓不过来了。
不过他把人都忽悠去挖笋了,怎么自己反而空着手回来,以他雁过拔毛的性格极度不符,亏他还以为今日的晚饭能加一道春笋呢。
“爹爹,娘亲之前就说过让你多去田野走走接接地气,你偏不听,你看如今连苦笋和春笋都分不清,如何是好。”
“啧,那也比兰韭不分的人好。”
看热闹的顾良远被儿子噎了一下,当即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什么兰韭不分?”
这下不仅顾谨耀和沈微,就连常彦也来了兴致,明明住在隔壁,怎么这个典故他就没听过。
兰草和韭菜的差别那么大,怎么会有人分不清。
想想当初自己遇到他时拔了一堆野草当做野菜,瞬间又觉得他分不清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们没见过韭兰吗?我娘亲种了一棵,开花可好看了,而且风雨不折,半点都不娇弱。”
“什么韭兰,那叫风雨花,俗物。”
顾良远没有揪着他这明显移花接木的说法不放,全靠他那还缠着白布的脑袋,提到江娘子,让他又有些心虚了起来,出门前他可是胸脯拍得震天响,现在却伤到了最为重要的脑袋,那么大一道口就算好了也会留疤,瞒是瞒不住的,更别说那迟迟未得定论的闹考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