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求的目光看向还未走的常彦。
“你爹说的对,酸的吃多了不好。”
常彦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也准备离去,冷不丁又听顾谨安说道。
“我不吃,但沈一瑶吃啊。”
“是吗?”
停住脚步,回望沈微,这稳重孩子怎么也不像爱吃酸的样子。
“常先生莫听他乱讲,我素来不喜酸辛的。”
无视顾谨安疯狂眨眼的祈求,沈微态度温和的对这位在县试期间给了自己诸多点拨的先生拱手一礼。
“那就好。”
倘然受了他一礼的常彦离去,关门的瞬间,沈微喜提了一个枕头。
“都怪你,说句爱吃会怎样?”
本是句开玩笑的话,但见沈微还认真思考了起来,顾谨安也忍不住屏息待他想要说啥。
“会丢脸。”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三个字,没有多余枕头的顾谨安气到捶床,后者则是忍俊不禁。
风吹云走,比闹考处置来得更早的是发案,没了顾谨安的存在,沈微如愿得登第一名的宝座,而顾谨耀也如顾谨安此前所预测的那般,居于第三的位置,名列第二的是一位名叫安靖的人,前几试的表现就很不错,第四考三覆时更是超常发挥,把向来只和顾谨安争一二的沈微都挤到了第三去,越过顾谨耀夺得第二也不算爆冷。
正案首的名头花落沈微,县试也走向结束,接下来,得中的考生们得赶往州府所在地的恒州城参加州试,进而再继续院试,唯有院试最终得中者,方能被授予秀才这个功名。
辞别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虽然众人都尚未除去大衣裳,但随着和熙日光洒落,颇让人有一种“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①”
的感觉。
顾谨安伤势未愈,自不能亲自前往恒州府看热闹,而且闹考之事至今未有定论,龚知县也让他无事先不要离开万安,所以他只能送沈微和顾谨耀到当初救下沈微的那个位置。
至于顾谨耀为何会在,自然是应顾良远的请求,顺路捎了沈微一道。
来时空寂无人的山郊,于此刻人声鼎沸,几乎满城的士子都齐聚于此,赴考的送别的喧嚣成一片,就连准备离去的落第者也难得有闲心在此驻足片刻,冷眼看着别人的喜悦和哀伤,这周而复始的情景,每三年都会重现一次。
“哒哒”
的马蹄声来,又是两辆从城中新至的马车,众人抬眸扫一眼发现俱是平平无奇之后,又低眼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有人惊呼出“正案首”
、“顾谨安”
等言语之后,又才着急忙慌的给予眼神,无论是正案首还是顾谨安,都是这段时间城中风议的对象,尤其是顾谨安,现在整个万安县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三岁的孩童,只怕就没有人不知道他存在的。
宗亲出出身不说,年仅十岁就几乎次次夺魁,甚至还因此搞出了闹考之事,无论是见没见过的人,此刻都对他保持了极高的关注度,连他身旁一同被叫破“正案首”
身份的沈微都被忽视得一干二净,更别提一直脸黑黑的顾谨耀。
就说让他待在车里不要出来,现在好了,被人当猴一样围观。
有些后悔心软帮忙的他只能从袖中抽出折扇,半展开挡住自己的脸,却冷不防听人问道,“这日光虽好,却乍暖
还寒,大哥哥这么早就风雅了起来,也不怕风寒?”
“闭嘴!
还不是都因你!”
“这、与我何干啊?”
迟疑了一下的顾谨安看了看周围环绕着自己的奇怪目光,做恍然大悟状,“大哥哥别不是被这些人看臊了吧。”
那可太好笑了。
要不是他打定主意以后走科举这条路需要低调,就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就该给热情的观众挥挥手。
“别动!”
瞬间预判了他心内想法的顾谨耀和沈微一人按住他一只手,就怕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让他们彻底没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