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勤能补拙的事情,怎么扯到天赋上去。”
顾谨安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没看常彦和陆熠。
“他,天赋不行?”
相比于常彦的泰然自若,陆熠就有些风中凌乱了,伸手从袖中掏出一物迎风一抖,顾谨安眼尖的就看出是自己的功课,看地的神情更专注了,说实话,写这两份功课的时候他绝对是用了心的,就想给新老师留个好印象(其实是怕每天划大字的功课又增加),但目前巅峰的实力就如此,再认真也描不出一朵花来。
“只学了三个月能有这水平你和我说天赋不行?”
“那你一定没有见过这个。”
常彦看都不看他手中迎风招展的纸张,变魔法似的用近两日来微微可动的小指与无名指夹了一张写满了墨团的纸张,小幅度的对着陆熠抖了抖。
“这是什——么……”
接过来翻开一看,陆熠眼睛瞪得像铜铃,夭寿啊,还不如不看。
“来自好友的珍藏一张。”
“你管这个叫珍藏?”
一团团墨迹大小不一,但凭他眼力惊人也能看出是自己收到功课字迹的未驯化版明明每个字都对,但笔端的落点用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孩童习字之处不都是这样吗?怎么你如此激动。”
“我不是!
很多人都不是。”
迅速否认之后他还不忘给其他
人也正正名声,他们的字迹或丑或乱,但绝不是这种有字形没字样的。
“那你不能避免有些人是啊。”
此刻的常彦完全一副历经千帆皆但淡然的模样,要不是双手受伤,硬件不支持,他只怕要捋一捋胡须来配合这个风轻云淡的表情。
“也是,成长总避免不了要走下弯路的。”
看着他这明显刻意气人的模样,陆熠捏着纸张的手松了又放,憋了一肚子的气和难以置信居然神奇的消散了。
正如初见时顾谨安所言,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①若是弟子样样精通,还要他们这些老师做什么。
“说到底,还是你不行。”
“希望你过段日子,也还能保持如此的自信。”
常彦很欣赏他此刻的姿态,和当初自己面对顾良远时也没有什么不同,“要不,就把他留在这里随你学习,焚膏继晷的练到考试之时,怎么也能写出一笔虽不惊艳也能让考官无话可说的台阁体了。”
“看不起谁呢,我陆明夷一手好飞白还能失传了。”
不让人惊艳的台阁体还用练吗?这不抱只狗丢纸上划拉那么久也能划拉出来。
“拭目以待。”
说得好像除了陆明夷就再没其他能把字写好的人一样,他那在兰溪上乐不思蜀不知道回来了吗的贤弟哭晕在隔壁。
不过,也该回来了吧?
够了,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子,能别这么埋汰人吗?当他不存在?六岁就不要面子了?
两人较劲儿偏拿他做筏子,顾谨安脸都鼓成包子,但到底字丑没有底气。
而且此刻陆熠和常彦的交流已接近尾声,顾谨安完全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就怕轻微点动静,就会让陆熠重提常彦来之前的话题。
他现在的腕力,认真练完常彦布置的书法功课已是相当勉强了,要是陆熠也再来一件,他多半得废。
揠苗助长可要不得。
心中疯狂的把读书时代看过的免点名玄学过了一遍,但陆熠在嫌弃的看了一眼尾指颤颤的常彦之后,目光还是移向了他。
不要——
“你去观中找个小道士,替我往松山送个信儿,让他们派人来接。”
还好,只是让他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