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干死那臭小孩,继续我们筹谋已久的报复行动啊。”
必须让他知道,谁是院里的老大。
这个念头浮起的时候,他还略微心虚的看了眼除了最开始有些迷蒙,到现在都面无表情的裴明修。
噫,几天不见,更黑了呢,这小子不知什么来头,在院中总隐隐约约的压着他一头,要不是自己总觉得他是他爹口中那种惹不起的人,真想把他一通也教训了。
“看、看什么看,是不是也有意加入我们的消灭题源团?”
顾谨安是一切题卷的源头,所以私下他们都用题源来代指他。
“无聊。”
把门一关斩断所有纷纷扰扰的裴明修看着乱成一团的床头疼,最后将其团成一团拿出去扔了才感觉心中舒坦了点,要不是山中没有柚子树,他都要摘点柚子叶来驱驱晦气。
他娘出自南安府大族,毗邻南越最喜欢搞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他以前总不以为然,可独自出门在外却屡屡想用,就好比现在。
要是没有顾谨安昨夜里的胡搅蛮缠,他会一大早就被山长临门兼围观吗?就连一直躲着他的烂泥都敢邀他入伙了,让他裴公子的名头都往下坠了坠。
还好再过几月就要会试,这小孩影响不了他多少了。
就算陆熠没有收他为徒,但他这两年也不是白来的,松山书院不愧是两名进士坐镇的地方,教学路子虽没有国子监严谨,但实用性提高的却不是一星半点儿,很多他当时学得云遮雾绕的东西,到这里都完全清晰了起来,若他一直在国子监读书,对此科的信心虽有,但一定没有现在这么足,这样正好,以最满怀信心的姿态迎战被顾谨安看重的朋友和哥哥。
呸,他看重的算什么东西值得他放在心上!
兴奋了一下的裴明修迅速冷却在自己的情绪中,整理衣冠埋首书堆。
他当初来此可是在家中舌战群儒力排众议的,此次要真考不出个一二三来,他爹能刺他一辈子。
谏臣的嘴都毒,面对陛下时碍着身份还能收敛圆滑一二,到他身上那是火力全开,足够让他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
受够了这对无时无刻不在他身前刷存在感的师徒了,就算是陆熠,他也决定顾谨安在的时候绝对不去找他。
一众人的想法顾谨安自是不知,他正亦步亦趋的跟在陆熠后面先发制人,一个劲儿表达自己昨夜被抛下的惶恐和愤怒,并以此为由提出“赔偿”
,要一间同裴明修那样的单人寝室,来之前他哪里想过这,甚至还有些担心自己睡着了真会被人黑打,如今看到裴明修居然能独享一屋,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也行,这点你可以和山长商议。”
陆熠答应得太痛快,哪怕是心有歉意也不应该,顾谨安当即用疑惑又期待的眼神看向沈俨,这人给他一直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这算气场相和应该不会坑他吧。
“十五两银一个月,不议价。”
沈俨见他终于耐烦分眼神给自己,难得挤出一丝微笑,就是说出来的话让顾谨安心哇凉。
“您知道的,我没钱……”
他爹是给了他一些银子,但搞不好是他家后面半年多的开销,家中条件紧吧,他也得节俭。
“那没法了,住那里也一样,克服克服。”
好嘛,他总算知道陆熠怎么这样好讲话了,这位沈山长活脱脱一个向钱看的貔貅,和常彦往日和他说的那位看不得官场黑暗愤而辞官回乡兴学的光辉形象没有半点相符。
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和他气场相合了,也第一次明白他爹和常彦为什么总用一种担忧他误入歧途的目光看着他,因为他此刻也正用这种目光看着沈俨。
这人得亏是辞官辞得快,不然再任职一会儿,他都怕他踏入流放抄家之旅。
同样的财迷,他可以相信自己绝不贪污却无法相信别人。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又或是沈俨过于慧眼识英,更或者他也害怕自己的书院闹出命案,在这短短的目光交接中,他居然做出了让步。
“我记得学舍中还有一屋空置,你既不习惯与人居住,不如就暂且住进去吧,不过可不能保障后面也不会有人入住,你住不住?”
那屋子本来他另有用处的,只是派去寻人的奴仆扑了个空,隔房的弟弟也实在优秀得超乎他的想象,看起来是用不上的样子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多看了顾谨安一眼,他记得他也是在万安考的县试,虽最终不如人意,但应该会认识他隔房堂弟的吧,毕竟两个人的名次只在上下。
想问又作罢,还是不揭人伤疤了。
虽然他真没恶意,但陆熠护短保不齐活撕了他,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对人对事如此上心呢,这份心思但凡拿出两分往京城那边使使,哪怕皇帝恨不得他原地消散他爹也能给他捞回去。
他和自己可不一样,陆明夷,是个有抱负的人。
不过他此次去会把弟子直接带回,确实远超自己的猜想,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骂。
“住住住,谢谢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