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掌心被钥匙硌了一下。
“我清楚。”
“你父亲那边材料很完整,拟接收学校也已经联系过。我们最多暂缓,不能一直拖。”
陆灼点头。
“能拖多久?”
教导主任看了陈老师一眼。
这句话问得太实际,倒把场面从情绪拉回规则。
陈老师说。
“我们会要求陆先生到校面谈,确认学生本人意愿和学业安排。流程上,至少不能今天就办。”
“那就先别今天办。”
陆灼把桌上的申请表往前推回去。
“我还要上数学讲评。昨天老师说我那版解法要讲,我人要是没了,黑板上名字挺尴尬,像遗照配套服务。”
教导主任太阳穴跳了一下。
“陆灼,注意措辞。”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没骂。
他拿起材料。
“我会回复邮件,要求家长来校。你先回去上课。今天在学校别闹事,别给对方递理由。”
陆灼抬眼。
这个“对方”说得很明白。
陆家明现在走流程,她任何一次迟到、顶撞、冲突,都可能被拿去证明“南城环境不适合”。她不能给刀柄。
陆灼说。
“知道。”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老师。”
陈老师抬头。
“嗯?”
陆灼回头,站在门边,褪蓝发尾贴着校服领口。
“我想留下,不是因为赌气。”
陈老师握着材料的手顿了顿。
“我听见了。”
陆灼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五分钟。
英语老师正在讲阅读理解,看到她在门口喊报告,摆手让她进来。班里目光刷刷往后排走,又很快收回去。
沈听晚看着她坐下。
陆灼把书包拉开,抽出课本。桌面还在,课本还摊着,笔袋压在右上角,沈听晚的水杯靠在窗边。所有东西都没变,可她坐下那一刻,忽然觉得这张桌子像临时借来的,谁拿着钥匙,随时能来收走。
沈听晚把本子推过来。
“什么事?”
陆灼看了看讲台,英语老师背过去写短语。
她写。
“陆家明发转学材料了。”
沈听晚盯着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