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听器又响了一下。
沈听晚的手还停在耳后,指腹贴着外壳,白灯下那枚小小的机器亮着绿点,可传进来的声音断成几截。
陆灼弯腰捡起错题纸,放回桌上。
“先关一下。”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按下开关。
世界一下子退远。
空教室里的风声、走廊拖椅子的声响、楼下门卫的哨子,都被隔在玻璃外。她能看见陆灼在说话,却只剩唇形。
陆灼拿笔写:
“疼不疼?吵得厉害吗?”
沈听晚摇头,写:
“不疼。杂音。断续。”
陆灼把手机拿出来。
“维修店电话有吗?”
沈听晚翻出保修卡,卡角被她夹在文具袋里,保存得很平整。陆灼照着号码拨过去,走到教室门口听。
对面接得慢,店里有客人说话声。
“你好,助听器新配不到一个月,出现断续电流声。明天期中,能不能今晚看?”
陆灼停了停。
“明天上午也行。”
她的脸色往下压了些。
“考试后最快?不能临时检测?”
沈听晚坐在桌边,看不清电话那头,只能看陆灼的嘴越抿越平。
陆灼挂断,把手机放回桌上,写:
“最快考试后送检。今晚只能让你重启、换电池、清洁导声管。”
沈听晚低头,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和小刷子。
陆灼看着她熟练拆开电池仓,忽然说不出话。
这套动作沈听晚做过太多次,熟到不用看说明书。别人考试前检查笔和准考证,她还要检查一只可能随时背刺她的耳朵。
沈听晚换完电池,重新戴上。
她打开开关。
一开始还好,过了半分钟,那道杂声又从左耳钻进来,断一下,续一下,夹着尖细的电流声。
她把助听器取下,掌心收拢。
陆灼写:
“明天考试有语文,指令能看黑板。英语听力麻烦。”
沈听晚写:
“还有监考口头提醒。”
陆灼在桌边坐下,指尖点在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