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低头。
纸上写着:
“我说了。”
下面还有一行,字小了点。
“你没有白来。”
陆灼捏着纸条,喉咙那团干棉花压得更深。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校服口袋,抬头对沈听晚做口型。
“看见了。”
沈听晚读懂了。
她的肩膀往下松了少许。
校医又过来时,带着棉签和碘伏。沈听晚被陈老师带去隔壁处理手上的小伤,陆灼跟到门口,被教导主任叫住。
“陆灼,留下。”
陆灼脚步停住。
沈听晚回头。
陆灼冲她摆了下手,口型短而清楚。
“去。”
隔壁门关上前,沈听晚看见教导主任把那两张证词放进透明文件夹,又在封面贴上标签。标签纸边角翘起,上面写着日期和几个字:老教学楼后侧冲突。
她坐在校医室的小凳上,碘伏擦过指腹,凉意贴着皮肤散开。助听器碎片放在托盘里,细管断口朝外。
校医问了她一句,她没有看见口型,只能茫然抬头。
陈老师拿纸写:
“今晚先用备用机。明天上课有困难,告诉我。”
沈听晚看着“备用机”三个字,指尖停在膝盖上。
那台备用机是从她家里送来的旧机,接触不太好,戴上只能捞到一点模糊杂音。可明天还要上课,老师会转身写板书,同学会翻书,粉笔会在黑板上落灰。
她把纸推回去,写:
“我会来上课。”
陈老师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学校没有当场给出处分。周茜和两个外校男生被分别带去问话,陆灼在办公室站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被放走。沈听晚没等到父亲,只等来司机和那台旧备用机。
她把备用机收进掌心,像收下一块不合身的补丁。
第二天早自习后的第一节课,阳光从文科三班的窗户照进来。
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粉笔灰落下来,细白的一层。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耳后的备用机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她看不见老师的口型,只看见那只握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移动。
下一秒,一张纸从旁边推了过来。
陆灼的字又硬又急:
“我听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