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抿了下唇,把本子翻页。
“我不问。”
陆灼看了一眼。
“你今天第三次写这句了,省点纸。纸不要钱?”
沈听晚认真写:
“要钱。”
陆灼:“…………”
这姑娘接话很气人,关键她本人完全没这意思,杀伤力就更高。
沈听晚把本子合上,没有再写。
她只是把水瓶放在台阶边,像告诉陆灼:她不会走远,也不会靠近。
陆灼的手按着纸巾,没动。
操场另一边,男生在打篮球,球砸到篮板,砰的一声。她看着球弹出去,被人追上,抢来抢去,最后还是落回场内。
有些东西从来不会落在场外。
陆灼低声说:
“你不觉得我丢人?”
沈听晚看不清她的口型。陆灼说得太快,又偏着头,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嘴唇的动作遮了一半。
沈听晚拿笔写:
“你说什么?”
陆灼本来想糊弄过去,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她转向沈听晚,一字一顿。
“你不觉得我丢人?”
沈听晚盯着她的嘴,看了两遍。
她低头写。
“丢人?”
陆灼扯了下校服拉链。
“蹲杂物间,拿纸巾,咬自己。够不够丢?”
沈听晚写得很慢。
“你只是很疼。”
陆灼的视线落在那个“疼”字上。
太阳偏了一点,栏杆的影子压过纸面,把那个字盖住半边。沈听晚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露出完整的字。
疼。
陆灼忽然不说话了。
她听过很多话。
任性,堕落,没出息,装坏,报复家里。那些话都有手,专门往她身上推,把她推成一个坏透了的人,这样别人就省事了。
只有沈听晚写她疼。
不是替她开脱,也不是逼她交代。
就像昨天那包纸巾,放在地上,离她很近,又没碰她。
陆灼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旁边垃圾桶。没丢中,纸团撞到桶沿,滚了回来。
陈浩路过,顺手捡起来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