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抬头,天花板灯管嗡嗡响。
“家里?苏女士,你们每次说家里,都像物业通知业主交费。”
苏婉吸了一口气,很快压住。
“你为什么非要毁了自己?你以前多优秀,所有老师都说你以后能去最好的学校。现在呢?头发染成那样,逃课,打架,上课睡觉。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是想报复谁?”
陆灼没说话。
苏婉继续往下压。
“你爸有错,我不否认。可大人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拿自己的前途赌气,值得吗?”
陆灼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裂开的指腹贴上外壳,疼得她把手松开又握回去。
她盘算着。
这通电话不能吵爆。吵爆了,苏婉会让司机明晚堵校门,陆家明亲自出面也说不定。她现在要争取时间,至少把周末拖过去。可苏婉拿手续压她,说明那边已经动了真格。她手里没筹码。
他们要她回去,不是因为她在不在身边。
是因为她不能烂在外面,不能丢陆家的脸。
那她就把这张脸递回去。
“我月考考好,你们别动学籍。”
苏婉那边停住。
“你说什么?”
“给我一次月考。我考到年级前十,你们别动。”
苏婉的语气没有松。
“你拿什么保证?”
陆灼看着走廊墙上贴歪的消防示意图。
“拿你们最在意的脸。”
电话那头传来很短的笑,听不出情绪。
“陆灼,你爸不是在跟你做交易。”
“那他是在绑架?”
“他是你父亲。”
陆灼的手一点点收紧,手机壳边缘硌进掌心。
“父亲这个身份真方便。”
她扯了下嘴角。
“出事的时候能躲,管我的时候又能用。”
苏婉的声音也硬起来。
“你以为你这样很聪明?你现在所有的反抗,在别人眼里只是笑话。你爸说得没错,你装坏装久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陆灼听见“装坏”两个字,胸口那团东西往上顶。
她压着嗓子。
“谁告诉你我是装的?”
“陆灼。”
“我就是坏。你们不是要一个听话的好女儿吗?不好意思,库存没了。”
“你别逼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