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半张脸。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水瓶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下去,冻得胸口发疼。
手指还在流血。
她把拇指按进掌心,血沾到掌纹里。便利店老板探出头。
“小姑娘,你水还没付钱。”
陆灼从口袋里摸出五块,压到窗台上。
“不用找。”
“这水两块。”
陆灼把瓶盖拧紧,声音冷淡。
“那就当我买安静。”
老板举着扫码枪,脸上写着很想骂人,又看她校服和耳钉,忍了。
便利店旁边就是去公交站的路。沈听晚从路口过来时,原本只是想绕开校门口的人群,却刚好看见陆灼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没听见电话内容。隔着车流和玻璃门,她只能看见陆灼站在屋檐阴影里,肩膀很直,手却一直藏在掌心。
藏得越紧,越有问题。
沈听晚停在便利店台阶下,从书包侧袋翻出创可贴。那是她给自己备的。助听器细管偶尔磨耳后,贴一小片能少疼半天。
她走上台阶,站到陆灼面前。
陆灼看见她,第一反应是把手往身后收。
“你怎么在这?”
沈听晚读出“怎么”,没读全。她低头看陆灼的手,拿出创可贴递过去。
陆灼没接。
“别多管闲事。”
她说得快,口型也乱,侧脸还压在屋檐阴影里。
沈听晚只读到“别管我”,后面的字被车声和光影切碎了。她看着陆灼,手里的创可贴停在半空。
“我……只是给你。”
她的发音不太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
陆灼喉咙堵了一下。话出口就后悔,可她向来不会把后悔摊开给人看。她越怕被看见,语气越冲。
“我用不着。”
沈听晚看着她的嘴,过了几秒,把创可贴放在便利店台阶上。
浅蓝色包装压在灰色水泥上,被风掀起一个角。
她没有再递第二次。
也没有追问。
她把书包带往肩上提,绕过陆灼往公交站走,像把自己那点多余的关心也一并放下。
陆灼站在原地,手指的血沾到水瓶上,留下一道红印。
便利店老板在里面咳了一声。
“小姑娘,创可贴要不要?不要我扫地了啊。”
陆灼看他。
老板立刻低头整理货架。
路口绿灯亮了,沈听晚混在人群里过马路。她走得很规矩,停在线内,等车完全停下才迈步。助听器在耳后压着,发丝被风吹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廓。
陆灼把水瓶丢进垃圾桶,转身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