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带了十多年的小姑娘。
也是她的女儿。她的妹妹。
她竟然跟这么一个人在做这么亲密的事。
无论是谈心,还是性。
她竟然把从前几乎没和别人做过的事,全都跟祝卿安做了一遍。
好荒谬。
她们明明不该有爱情。
她更不该跟她的宝贝讲那么多她的过去。
她们只要有未来就好了。
想起祝知雪,想起她们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述清的声音又落了下去。
“那你们谁先追的谁?”祝卿安倒是一点儿异常都没有。
其实她也说不清她这会儿的心境。
究竟是在打探她妈妈的过去,妈妈的八卦。
还是在好奇述清的曾经,这么一个同样也是她的姐姐,她的妈妈的人。
有着怎样的经历。
可无论如何,她不觉得难受,只是好奇到了必须要问出来的地步。
她想知道她一生最亲密的两个人,到底如何纠缠过。
不带任何性的色彩。占有的醋意。
“谈不上吧。很顺理成章。等我从那节课拿了及格,学分到了手,那个夏夜,祝知雪驱车带着我,去了滇池。”
“我们趴在栏杆上,在暮色里瞧着海天一色,眨眨眼,又有星星落在池子里。”
“于是她借着晚风,问我,‘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我说,‘好啊。’……就这么简单而已。”
是很美的画面。
述清大概这辈子都没法忘记。当时的惬意,舒畅,一点点的感动。
就好像言情小说里的戏码——只不过主角变成了她们,变成了两个姑娘。
都是在讲爱。她们怎么不能算“言情”?
“不惊讶吗?”
祝卿安想起她自己的表白。
比她妈妈可稚嫩太多了。
她那甚至算不上表白,仅仅是控制不住,去给了述清一个拥抱。
然后述清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是写信吧。她欠述清一封信,写满她的心,她的告白的信。
“一点点。虽说现在同性恋被放在明面上讨论的更多,越来越被大家看见了。但当时……其实也没有很多阻力。”
“我们好像很自然而然的就交往了。她告诉过几个朋友,我见过她的朋友。她们也不会觉得惊讶、厌恶。就好像……这件事就是她自己的选择而已。”
尽管,用现在的视角来看,一个大学教授,未婚生子,孩子生父不明,甚至没有生父,只有配子,还是同性恋。
好像确实是一件该被封建口诛笔伐的事。
只是……为什么会觉得十年前的社会很保守呢?
述清想着她们艳丽的衣裙,自由的模样,每天都在欢悦的心。
和现在灰淡的现实,沉默与议论。
究竟哪一个才是一方灰灰的小盒子,打不开,穿不透?
“本来也是。”祝卿安摇头笑道。可能,是她也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