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金色雕漆茶盏,银杏叶茶匙。金银高足碗里,装着切成小块的黄桃蜜饯。
他看见自己身着锦衣华服将那茶匙拿起来,漫不经心地撩拨杯子里的茶叶,啜饮了一口。似是觉得茶水太苦,他便从那只雕着卷草纹的高足碗里铲起一勺果子,放进嘴里。
这不是他见过的。这是谁?在哪里?
他想起身,但是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裹住了。想起身,但起不来。半睡半醒时,他看到有人拿着烛台走到他眼前。
“你醒了?”一个轻柔的女声说道:“已经三日了。”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额头。
三日?祝二的眼皮沉得不行。
他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一只柔软的手抚上脊背,指尖擦过前胸,喉结和后颈掠过一丝轻柔的暖息,惊得他一抖。
“冷……”
他无意识地喃喃,徒劳地想抓住什么。
一只手握住了他,“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似乎是觉得不够,他把一整条胳膊搂住,才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钝痛唤醒。已然是清晨,萧索微凉。窗外有几只麻雀在细碎啼叫。
桌上有一只冷下来的铜手炉,忘了挑芯的油灯。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饭菜,还有洞房花烛时安置的新鲜瓶花,放了好些天,开得依旧好。
还有一位近在咫尺的女子。皮肤如粉扑般细腻,眼底带着点青黑,圆润的鹅蛋脸,下巴微削。床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也是一只高足碗,剩了几个蜜饯。大概是边看书边吃东西,最后直接趴在床沿上睡着。
一股强烈的抗拒涌了上来,他下意识想和她拉开距离。
身体的知觉开始恢复,他发觉前胸后背都被竹片固定住了,而他的上身——居然没有衣服。
对,没有衣服。
不会连裤子都?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
还好,裤子还在。
看着那女人熟睡的模样,祝二的脸越来越黑。虽然□□之危褪至半裸,但依然不能缓解一点烦躁和恼怒。
他想把这女人叫起来说道说道,但不能没有衣服,这事关他的尊严。扫了一眼四周,床上除了被子枕头,啥也没有。
一定是她把自己的衣服拿走了。
他强忍疼痛撑起胳膊,碰了碰她的肩膀。
沈关音几乎毫无征兆地惊醒。她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向后弹开。他的鼻子碰到了她的发环,似乎是桑汁做的润发油,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你醒了?”沈关音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眼前的男人裹得像只粽子,正阴着脸看她。
她马上说道:“你不能起来,郎中说你肋骨骨折,伤口有些感染,怎么说得静养一番。”
祝二夹枪带棒地开口:“我的衣服呢?”
话音一落,他的胳膊上箍了一股温热。
“你现在得换药了。”沈关音抓着他的手臂,笃定地说。
男人瞪大了眼睛,“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