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殿正南方向,视野开阔,站在殿前能眺望到来时的主宫道,从宽到窄,整齐对称,那群金贵的千金小姐由掌事姑姑领入,从殿前的月台拾级而上,规矩罗列侧门前,掌事姑姑因事先行一步,留她们在此面面相觑。
殿身由朱红的合抱之木撑起,仰起头望去,檐下斗拱密集,层层叠叠,繁复细腻,梁枋绘有青绿相间的彩画,样式繁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若是不提当下这殿里要用来做什么,澹台凌还是很喜欢欣赏这样威严恢宏精巧的古典建筑。
她站在正门旁,就这么显眼的挡在她们面前。
有几个心思细腻的早就用眼睛把澹台凌打量了个仔细。
她们在心里不约而同地得出共识:此人虽无婢女侍奉左右,但衣着不凡,是宫里的人。
至于是后宫里的哪一类,她们各有各的猜测。
方才拿林语莺开涮的名门贵女身后跟着四位婢女,她耀武扬威地昂着头,丝毫没把澹台凌放在眼里。
在场的贵女里谁的世家大得过她魏芷谋啊?
所以对澹台凌的态度简直是露头就秒。
“大兴殿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混进来的,你们这群贱婢是怎么管事的?!若是让本小姐的姑母知晓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殿内端盘子的插画熏香的宫女哪见过这种场面,莫名其妙被点到还得到人家跟前赔罪,赔完罪还得主动去找领班公公处理这种事。
澹台凌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名其妙的攻击。
总觉得那个对她指手画脚的小姐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皇宫里的主人。
她不喜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身根基就不稳不宜过于惹眼,但身份是压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想着直接视若无睹地绕过那嚣张跋扈的女子。
可那女子见澹台凌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顿时觉得不能轻饶澹台凌,于是抬手扯住澹台凌的衣袖。
“本小姐让你走了么?”她声音有点像破口大骂的意味了。
玛德,真把自己当回事啊,你幼不幼稚……澹台凌的耐心被她消磨掉了些,在心里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二个明着和她起冲突的人。
澹台凌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静静地垂眸看她。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仗势欺人呢。
那女子被澹台凌盯着有点发怵了,但转念一想这里的女子谁的家世能高于她呀,于是亮出家世压她:“本小姐的叔父可是太尉……贵妃娘娘还是本小姐的姨母,宫里人谁见了不得称我一声魏小姐,你是什么……”
她身后的十几位身材娇弱纤细雅致的女子各自为团,都将目光投放在这两人身上。
澹台凌的耐心被她消磨殆尽了,干脆打断她,语气平静:“不就是狗仗人势嘛?”
哎呀怎么把心里话顺口说出来了,她本来想说仗势欺人的。
这位魏小姐身后看戏的姑娘们顿时瞪大眼睛,用手帕捂着嘴扭头看向对方。
她谁啊?不知道。
你们有谁见过?
又是哪家靠军功当大官的女儿吧?光是她身形就粗犷,一点都不秀美。
之前的宴会你有见过吗?是不是那位……?
魏小姐冷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是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你是哪家的…我此行定要向姑母告你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