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刚转身,旁边隔了一间牢房的铁栏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爷。”
赵崇义扭过头。
隔壁牢房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坐在草垫上,头髮虽然散了,但面容收拾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也没怎么乱。
镇北王的小妾,姓柳。
她跟著赵崇义一起被关进来的,没人动她,但也没人管她。
“妾身有一事想问。”
赵崇义嗯了一声。
柳氏犹豫了一下:“若……城当真破了呢?”
赵崇义看了她一眼,没有不耐烦。
“城不会破。”
“万一呢?”
赵崇义沉默了两息。
“万一城破。”他的声音平了下来:“牢房外面有人,会来开锁,南门的马厩里备了三百匹快马,走小道往南,过长江,去大庾岭梅关。”
“那边的守將是本王的旧部。”赵崇义的语气平淡:“到了那里,本王可手握五万大军。”
赵崇义闭上眼,声音慢了下来。
“韃靼若打进中原,一关破,三关必全破,到时候北方一片乱局,皇帝拿什么守?孤零零的一座紫禁城吗?”
他笑了一声。
“到那个时候,大汉朝廷必然南迁,一南迁,朝廷不还得依仗我赵崇义?本王掌军几十年,岂是那么好拿捏的?”
“退一万步讲,草原人若是在北方称帝建国,本王若去投靠,凭著手里的资源,再把大汉卖了,地位实权不会低於今日。”
下人听得浑身发热,竖起大拇指:“王爷,您这是进退自如啊!怎么走都有路!”
赵崇义没接话,摆了摆手。
……
狼居胥山。
山不算高,但胜在视野开阔,站在山脊上往四周望,天和地连成一条线,草原铺到天边。
李承泽把手里的大汉军旗往山石的缝隙里一插,旗杆立住了,风一灌,旗面猎猎抖开。
赤底黑字,一个“汉”字。
踏雪玄驹拴在山脚下,五千骑兵散在山下的缓坡上休整,有人啃乾粮,有人检查马蹄铁,有人往箭壶里补箭。
周副將爬上来的时候喘得够呛,腿上还裹著之前受伤缠的布条,走两步歇一步。
“殿下,这山好高啊,这就是北方草原圣山吗?”
李承泽站在山脊上,手搭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上,往北边扫了一圈。
“霍去病当年封狼居胥,封的就是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