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锋舟压著一片漂浮的枯木衝进了茂密的芦苇盪。
“哗啦啦——”
一人高的芦苇被船头硬生生劈开。这里是江水的缓衝区,水流虽然变缓,但堆满了从上游衝下来的垃圾、树枝和油污。
“在哪?师父,在哪啊?!”赵多鱼焦急地四处张望。
陈也的目光死死盯著系统地图,那个绿点就在船头右侧不到五米的地方。
但肉眼看去,那里只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烂树枝和发泡塑料。
“停船!!就在那堆垃圾下面!!”陈也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赵多鱼立刻熄火,衝锋舟借著惯性滑了过去。
此时,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打在芦苇叶上的沙沙声。
没有哭声,没有呼救声。
“难道看错了?”赵多鱼心凉了半截。
“不……不会错……”陈也颤抖著伸出手,从船舱里摸出了一把他很久之前在拼多多上十九块九买的【碳素长柄抄网】。
这是他原本准备用来抄那个“並不存在的百斤大鱼”的。
他趴在船舷上,忍著浑身骨头散架的剧痛,將抄网探向那堆漂浮的枯枝。
“给老子……出来!!”
陈也用抄网鉤住那堆枯枝,用力往旁边一拨。
下一秒,赵多鱼捂住了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在那堆枯枝和泡沫板的缝隙中,露出来一只小小的、穿著黄色校服袖子的手。那只手死死地抓著一根浮木的枝椏,手指已经泡得发白,指甲里全是泥沙,却依然保持著僵硬的抓握姿势。
是一个孩子。
因为力竭,因为失温,他已经大半个身子沉进了水里,只靠著这根浮木和顽强的求生本能,吊著最后一口气。
如果陈也他们再晚来两分钟,只要这孩子手一松,或者一个浪头打过来……
“愣著干什么!!救人啊!!”
陈也的怒吼唤醒了呆滯的赵多鱼。
两人七手八脚,却又小心翼翼地將那个孩子从冰冷的江水里“捞”了上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没……没气了?”赵多鱼颤抖著手去探鼻息,嚇得差点坐在地上。
“別瞎说!!”
陈也一把推开赵多鱼,也不管什么高级西装裤了,直接跪在全是积水的船舱里。
他快速给小男孩清理口腔异物、控水、心肺復甦。
“醒过来!你给老子醒过来!”
陈也一边按压著孩子瘦弱的胸骨,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该死的老天。
“一下、两下、三下……”
陈也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断掉了,每一次按压都是对意志力的压榨。
汗水混合著雨水,滴落在孩子惨白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