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选择交换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团长的本质,这个人看上去高冷到不跟任何人说一句多余的话,但选信息出手的时候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并且希尔知道他是一位玩家,但是他不在意给他提供信息。
为什么?
白祈睁开眼。
因为这条信息的价值远高于白祈给出的那条,白祈告诉他的是“印记是被动吸引”,这条信息希尔多半已经自己判断出来了,等于没给,而希尔给的是实打实的核心情报,交换不对等,希尔吃了亏。
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主动吃亏,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下更大的棋,要么他自己没意识到自己吃了亏。
白祈倾向于后者,希尔大少爷气急败坏破防失了分寸?
末日马戏团23
整场“私人指导”,名义上是评委单独面见表演者,实际上是表演者用十五分钟驯了一个评委。
白祈的嘴角动了一下,显然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三小时的额度他只用了十五分钟,这是故意的,给的越少,越稀缺;走得越快,越想追。
凯撒的尾巴在干草上扫来扫去,白祈低头,看到凯撒嘴里又叼着那朵枯萎的红玫瑰。花瓣只剩下三片了,边缘卷曲发黑。
白祈把花接过来,捏着残余的花梗转了半圈。
“今晚用你。”他对凯撒说。
凯撒歪头。
白祈站起来,开始走第四天的排练流程。
今天的节目他已经在穹顶上想好了。
前三天他用三种不同的叙事逻辑喂三个评委,征服、信任、放任。三天三种牌,技术分稳住铁将军,审美分吃定绒伯爵,叙事分拿下秦老爷。但三圈打完,该展示的已经展示了,第四天开始进入淘汰赛的深水区,中间层清空,分差缩小,重复任何一种模式都是找死。
他需要一个新维度。
前三天的关键词依次是力量、脆弱、自由,对应的是人与兽之间的三种关系。第四天,他要打的牌跟人和兽无关。
跟疼有关。
白祈拿起鞭子,在空中抽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兽栏里炸开,凯撒的耳朵竖了一下,但没有退缩,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燕尾服的袖口遮着手腕骨,如果把袖口翻上去三寸,露出小臂内侧最白最薄的那块皮肤——
白祈放下鞭子,开始做一件其他表演者绝不会做的事。
他在铁条上磕破了手背一小块皮。
很浅的伤口,血珠沁出来,在白到透青的皮肤上刺眼得像红墨水滴在宣纸上。凯撒闻到血腥味,鼻翼翕动,呜咽了一声,舌头伸过来要舔,白祈没躲,让凯撒舔掉了那颗血珠。
“好了。”他拍了拍凯撒的脑袋,把燕尾服的右手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那道浅浅的擦伤。
今晚的节目主题——驯兽师的疼,和野兽为驯兽师舔伤。
不是动物听人指挥的技术展演,不是人与兽之间的信任博弈,是一个受伤的人被他的野兽们治愈。
煽情?不,他要的不是煽情,他要的是把“脆弱”这个武器从叙事层拉到生理层,让观众、让评委、让那个坐在玻璃椅上从不为任何人动容的人,亲眼看见血。
血是最诚实的表演道具。
而且代价足够低,一块擦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