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蛊心之瞳。
白祈的心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他甚至有心情去分析希尔说这句话时的微表情,嘴角没有弧度,眉心没有纹路,标准冰块脸。
“我知道。”白祈说。
希尔的指尖顿了一下。
“从第一天就知道。”白祈继续说,“如果这东西对你有用,你第一天晚上就不会来兽栏了,你会跟其他人一样,被动地产生好感,然后觉得那是你自己的感觉,但你没有,你来兽栏,是因为你清醒地、主动地想来。”
他把“清醒”和“主动”两个词咬得很重。
希尔的手指收了回去。
空气温度骤降,椅面上开始结霜,白色冰晶从白祈手指接触扶手的位置向外蔓延,速度比栅栏上那次快了三倍。
白祈低头看着扶手上的霜花。
“你每次生气都结霜,”他说,“挺好认的,但是你怎么这么爱生气。”
霜花在扶手上铺开,但是没有触及白祈身上,虽有寒意,但不至于伤身。
他没有抽手。
希尔蹲在他面前,收回的手垂在膝侧,灰蓝色眼睛里的银白细环似乎在转动。
“你在激怒我。”希尔说。
“不,”白祈的手指在霜花上动了一下,冰晶碎裂的细微声响在两人之间炸开,“我在跟你说实话,你应该不常听到。”
“三个小时,”白祈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手指,“你打算全程蹲着看我的眼睛吗?虽然我不介意,但这个姿势对你的膝盖不太好。”
沉默。
希尔站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从蹲姿起身的人,他退后两步,距离重新拉开到一米。
希尔在控制,刚才那几秒的结霜是失控,现在他把它收回去了。
但他确实失控了。
白祈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标注了红色。
“你的表演。”希尔的声线恢复了平稳,像刚才的波动从未存在过,“第一天,征服。第二天,信任。第三天,放任。”
他在复述白祈三天的表演主题,准确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三天三种,没有重复,”希尔说,“你还能变多少次?”
白祈歪了一下头:“你想看几次?”
“七天。”
白祈笑了。七天,刚好是整个赛程的长度。
“那要看你的六分还能不能再高一点。”白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像在跟甲方谈报价,“毕竟,表演是需要酬劳的。”
希尔的嘴角动了,极轻微的弧度,像是一个被压制在萌芽阶段的笑,像一颗种子刚拱破土层就被人踩回去了。
“酬劳。”希尔重复了这个词,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表演者找评委要酬劳。”
“不是表演者找评委,”白祈纠正他,手指点了点椅子扶手,霜已经完全化了,玻璃面上残留着水渍,“是你把我叫上来的,你写了规则,你指定了人,你选了时间和地点,这不叫评委看表演者,这叫——”
他顿了一下,挑了一个精确的词。
“——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