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小手攥住他的衣领,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盛念夕跟在他们身后。
觉得这个画面无比讽刺。
原本,她最介意的就是傅深年有了远远这个孩子。
现在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同样为了远远。
发生了这么多事,今非昔比。
盛念夕看著傅深年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当年,傅深年能像现在一样清醒地看透一切。
如果他能早一点告诉她自己身上的那些枷锁。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四年。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可惜,没有如果。
影像科在住院部三楼。
值班医生姓王,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盛医生,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这个孩子,要做全身ct加骨骼三维重建,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远远被放在检查床上的时候醒了。
他睁著眼睛,看著头顶那盏白色的灯,没有哭,也没有闹,就那么安静地躺著,像一只被放在手术台上的小动物,知道挣扎没用,所以不挣扎了。
傅深年站在检查床边,握住他的手。
“远远,不疼的。就是拍个照。”
远远点了点头,眼睛里含著两包泪,但没有哭。
盛念夕退到操作间,透过玻璃窗看著那个小小的身体躺在检查床上。
机器开始运转,嗡嗡的声音很低。
她盯著屏幕上渐渐成形的影像。
手臂、后背、大腿。
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二十分钟后,检查结束。
远远从检查床上下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傅深年伸手扶住他。
“爸爸,我可以回去了吗?”
“可以。”
远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著盛念夕。
“阿姨。”
盛念夕蹲下来。
“谢谢你。”
盛念夕愣了一下。
远远说完这两个字,就转回去了,牵著傅深年的手,一步一步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