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发高烧那一次,四十度,浑身滚烫。
他抱著孩子衝进急诊室,在医院走廊里等了一整夜。
远远烧得迷迷糊糊,小手一直攥著他的手指,不肯鬆开。
远远第一次上幼儿园。
把孩子交给老师的时候,远远哭得撕心裂肺。
他站在门口听了半个小时,走了进去,把远远抱起来,带回家了。
他告诉自己,孩子还小,明年再送。
虽然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但他做了三年父亲该做的一切。
换过尿布,餵过奶粉,半夜起来哄过哭闹的婴儿。
看过这个孩子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第一次走路。
见过这个孩子最脆弱的样子,也见过这个孩子最开心的样子。
他不是他的父亲。
但他爱他。
傅深年低下头,看著远远。
那一只小手还伸著,手指张开,等著他握。
他不想伤害这个孩子。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
傅深年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盛念夕的身上。
他看到,盛念夕正在看著她,她的眼睛有些红。
心臟再次抽痛起来。
他伤害过盛念夕一次,还要再伤害第二次吗?
傅深年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蹲下来,和远远平视。
“远远,你先跟爸爸过去,爸爸等会儿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远远看著他,又看著陈萱,没有动。
傅深年看向陈萱,眼神很冷:
“把远远带下去。”
陈萱眼眶驀然红了,这是什么意思?
傅深年伸出手,握了一下远远的手。
手指很暖,很软,然后鬆开。
“远远,听话。”
远远终於被陈萱抱走了。
趴在陈萱肩上,眼泪掉了下来。
宴会厅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傅深年。
傅深年站起来,那只握过远远的手还有温度。
他慢慢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远远不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