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沧海將文件袋双手举起,手臂因为淋雨太久而微微发抖。
“这是华易百分之七十核心资產的无条件转让书,公证手续齐全,隨时可以过户。只求陆家给老朽留一副棺材本,容我退到二线养老,从此再不踏入商界半步。“
交出七成家底,主动认罪退场並且承诺永不翻身。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活路。
陆承洲的手指停在鸟架上,拈著一粒小米没有鬆开。
他始终没有转身。
“魏沧海,你把陆家当什么了?“
他的声音不重,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花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三度的温度。
“你觉得你们做局做空民族企业敛的那些脏钱,我陆家看得上眼?“
魏沧海的额头冒出的冷汗和著雨水顺著鼻尖滴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陆承洲的下一句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忠叔。“
“在。“
“把东西给他看看。“
忠叔从一旁的紫檀木桌案上取出一个深红色的档案夹,走到魏沧海面前,將档案夹翻开,平举在他的视线前方。
魏沧海垂著的眼睛移过去。
看清第一页的內容后,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的土色。
那是一份盖著红色“绝密”钢印的內参文件。
上面用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列著华易资本近十年来的每一笔跨境资產转移,每一个与之关联的影子公司和离岸帐户。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盖著国资委赵主任的签章。
旁边还附著一份正式的全面清算令。
“你想留棺材板?”
陆承洲终於转过身来。
中年男人的面容保养得当,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惹我儿媳妇,我念在华易当年给国家纳过税的份上,本来还想给你留条缝。“
“但你们这些年拿的是什么钱?吃的是谁的血?“
他的声音没有抬高半分,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般寻常的事实。
“我华夏不缺资本家,缺的是乾乾净净的国企。华易这摊子东西,国资委接手,给它洗乾净,填进国库去,比握在你手里有用得多。“
魏沧海举著文件袋的双臂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缓缓佝僂下去。
他处心积虑准备的退路,在陆家面前连废纸的价值都不剩。
华易不是被打残。
是被连根刨起来,种进国家的田里去了。
这个局面,不存在任何谈判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