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道,声音嘶哑,带著还没散去的戾气。
借著昏暗的光,他看清了她现在的样子。
脸颊緋-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嚇的。
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尾红通通的,像只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最刺眼的是她的脖子和锁骨。
那片原本无瑕的冷白皮上,此刻印著几道红痕,还有些指印。
那是她为了逼真,自己在洗手间里捏出来的。
但在时轻年眼里,这就是那群畜生留下的罪证。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想杀人。
“有没有事?”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鬆了,小心翼翼地想要去碰那些伤痕,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手太脏了。
沾著灰,沾著血,还有那些男人的油腻。
他怕弄脏了她。
尤清水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往下掉。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身子一软,又要往他怀里倒。
“站好!”
时轻年低喝一声,伸手扶住她的腰,却没让她靠过来。
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那双湛蓝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里面翻涌著怒火,还有藏不住的、深沉的痛。
“尤清水,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得围著你转?啊?”
他咬著牙,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大小姐当够了,想换个活法?大晚上穿成这样,跑来这种地方喝酒?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尤清水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她仰著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他凶起来的样子……
竟然该死的有点迷人。
“我……我没有……”
她抽噎著,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我只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拿命开玩笑?!”
时轻年一把挥开她的手,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想骂醒她,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想让她知道她刚才差点就要受到伤害。
“今晚要不是我……要不是我正好在这……”
他说不下去了。
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