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澄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我帮了别人,”她重复刘梓霖的话,“你才能回来?”
刘梓霖点点头。她还蹲在地上,裹着安澄上次留在床沿的那条被子——安澄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头的,此刻又被刘梓霖拽过来裹在了身上。
“第一次的时候,我不确定,”刘梓霖说,“但这次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帮了别人之后,我身体里有变化。”刘梓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充进来。能量。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那种感觉很明显,就像是快要耗尽的时候,突然又被注入了新的东西。”
安澄听着,慢慢蹲下来,和她平视。
“所以你上次说‘时间不多’,就是因为这个?”
“对。我的人形状态维持不了多久,耗尽了就会变回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帮了别人?你在花盆里能感觉到?”
刘梓霖沉默了一下:“能。不完全清楚,但能感觉到。像是……震动。你每次做了什么,那种震动就会传过来,强或弱,看事情的大小。”
安澄想起昨天帮那个摔伤的孩子,想起小月奶奶,想起刘婶。那些都是小事,但也许对刘梓霖来说,每一件都是“震动”。
“那这次你感觉能维持多久?”安澄问。
刘梓霖偏头感受了一下,像是在清点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储备。
“比上次长一些。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安澄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多说一会儿话。”
刘梓霖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想说什么?”
安澄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她想问刘梓霖为什么要隐瞒富人区的事情,想问她在花盆里的三年是怎么过的,想问她的家人到底在不在找她,想问她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回去吗,想问她还能不能彻底变回人不再做花。
但她只问了一个最简单的。
“你在花盆里,能看见外面?”
刘梓霖摇了摇头:“不是看见。是……感知。你浇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水渗进泥土,凉凉的,一点一点往下走。你把花盆搬到窗台上,我能感觉到阳光照在叶片上,暖暖的。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但我看不到你的脸。”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跟我说过你的名字,”刘梓霖说,“有一天晚上你回来,很累,你坐在窗台前说‘安澄啊安澄,你怎么这么累’。我就记住了。”
安澄想起那个晚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但刘梓霖记得。
“你还记得哪些事?”安澄问。
刘梓霖想了想。
“你捡到我的那天晚上。下着雨,你差点踩到我。你蹲下来看了我很久,说‘你运气好,我还有半碗水,分你一半’。”
安澄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这句话,在捡到那盆花的第一天晚上。她自己都快忘了,但刘梓霖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你还记得这个?”
“三年里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安澄的鼻子又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