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城内,夜色如墨。
穆念慈站在案前,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未绾,冷玉般的面容在烛光下凝着一层寒霜。
案上摊着军报,朱砂笔搁在一旁,笔头干涸。
刘整带走的三千精锐已经出城整整十日,音讯全无,连探马都回不来。
"夫人。"王伟忠站在厅中,四十来岁的年纪,颌下三缕青须,一身板正的官服,语气却硬得像块石头,"刘将军走时说得明白,若不归,便是中了蒙古大军埋伏。为长安城百姓计,为大宋社稷计,绝不可再派一兵一卒出城增援。您莫要再逼末将了。"
穆念慈猛地抬眼,那双含水杏眼里此刻没有温柔,只有焦灼的怒火:"王伟忠!刘整三千人对上蒙古二十万,你让他去送死还不够,现在连援兵都不给?黄蓉母女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末将只担得起长安城的担子。"王伟忠梗着脖子,半步不退,"夫人,您虽是瑞国夫人,掌着杨家庄的令,可这长安城的兵符,您调不动。没有兵符,末将绝不会开城门发一兵一卒。"
穆念慈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杨过至今还在古墓,她手里没有兵符,竟被这顽固的中年大叔堵得寸步难行。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好,你不出兵,我去。"
"夫人不可——"
"滚出去!"穆念慈抓起案上茶盏,"砰"地砸在王伟忠脚边,瓷片四溅。
王伟忠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穆念慈独自立在厅中,望着墙上地图,指甲在忽必烈大营的位置划出一道浅痕。
无论如何,蓉儿是她最好的姐妹,她绝不可能把黄蓉留在蒙古大营不管。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陆展元亲卫的通传:"夫人,外面来了个女子,自称桃花岛黄药师座下新收弟子程英,求见夫人,说事关黄蓉女侠安危。"
穆念慈眸光一闪:"让她进来。"
门帘一掀,一个身着烟青渐变纱衫的年轻女子快步走入。
她梳着垂云侧环髻,一支贝母白玉兰簪子微微轻颤,手中紧握着一支紫竹长笛,眉宇间虽有风尘之色,却掩不住那股子书卷清气。
"穆姐姐!"程英一见到穆念慈,眼眶先红了,单刀直入,"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程英,黄蓉师姐被掳,我虽武艺低微,但也愿拼死救她。姐姐可有法子?我……我打算去劫营!"
穆念慈上下打量她一眼,见她身姿虽文弱,眼神却执拗,心头微热,一把拉住她的手:"好妹子,你来得正好。我已派人快马赶往襄阳,通知郭靖郭大哥,让他速来长安。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忽必烈大营距此不过百里,每多耽搁一天,蓉儿母女就要多受一日的凌辱。我今夜便出发。"
"可姐姐带多少兵马?"程英急问。
"没有兵马。"穆念慈冷笑,"长安城这些兵油子,我调不动。恐怕只有你我二人前去。"
程英咬了咬下唇,那双圆柔杏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二人就二人。人多也未必成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穆念慈点头,指尖在地图上一按:"我已探明,忽必烈大军大致在长安城北百里开外扎营。但他有二十万大军,营盘连绵数十里,仅凭我们两个,根本摸不清蓉儿被关在哪个帐子里。"
程英蹙眉思索,忽然眼前一亮,压低声音道:"穆姐姐,我打探到一个消息。蒙古人常劫掠附近村庄,不仅掳财掠人,那忽必烈还有个癖好,喜欢看汉人歌舞。他们抓了不少戏班子、舞女去大营献艺。姐姐若是不怕,我们可以扮作戏班舞女,混入敌营打探。以姐姐这般天姿国色,定能获得忽必烈注意,届时趁他单独召见,姐姐便可制服他,逼他交出黄蓉母女!"
穆念慈听完,一拍大腿:"好主意!就这么办!"
她转身入内,不多时,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盛装。
那是一套改良式唐制齐胸襦裙,朱砂红渐变柔粉,内层是垂坠柔光贡缎,外层是自带细闪珠光的琉璃透纱。
胸口一朵立体巨型重瓣牡丹,花瓣分层堆叠,外层柔粉雪纺、内层正红贡缎,花蕊铺满细碎珍珠与赤金绣线,饱满盛放,衬得肩颈纤长单薄。
外层对襟广袖大袖衫满铺赤金缠枝牡丹暗纹,每朵刺绣牡丹为八瓣花型,衣门襟镶一整条鎏金镂空牡丹滚边,垂挂长短错落珍珠细链,一动便叮当作响。
下裙多层渐变透纱,从上至下由浓朱砂红缓缓褪成浅蜜桃粉,裙侧垂挂成串金珠流苏,每一束流苏底端是鎏金迷你牡丹花片,最中间长流苏坠一束赤红绸缎长穗。
她乌黑长发盘起蓬松高耸的凌云高髻,全套鎏金蝴蝶牡丹头冠,数十根细金链流苏垂至下颌,微微一动,金片相互碰撞,细碎声响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