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二十之龄便稳稳踏进化神境,林若雪的名字,已然彻彻底底响彻整个清玄大陆,成为万千修士口中震古烁今的绝世天骄!此前她在灵墟秘境之中,断然拒绝苍灵至尊留下的大乘境传承,与秘境之灵那段一心直指真仙大道的对话,也随着秘境关闭后的讯息外泄,传遍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顶尖修仙宗门、各方世家势力,还是凡间城池的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但凡有生灵之处,便有关于星辰宗圣女林若雪的传说。修行之人惊叹她的逆天资质与无上魄力,俗世百姓敬畏她的仙人之姿与高远道心,人人皆知,星辰宗这位当代圣女,不屑拘泥于凡尘大乘境界,一心奔赴的是无上真仙的至高大道,她的声望,在短短时间内便登顶清玄大陆,无人能及。
自名动天下后,林若雪便一直闭门不出,待在星辰宗藏书阁中潜心翻阅古籍,沉淀化神境修为,不理会外界的万千喧嚣与种种传闻。直至一个月后的今日,她终于动身出行,而这一次出行,星辰宗给出的护卫排场堪称极致奢华,足以窥见宗门对这位逆天圣女的极致重视与全力护持。
随行护卫队伍由两位宗门元婴长老亲自领衔,青、白二长老须发皆白,周身灵力凝如实质,每一步踏出都引得脚下虚空微微震颤。数十名金丹境精锐弟子身着统一的星辰宗银白道袍,分列两侧,腰间佩剑寒光凛冽,步伐整齐划一,气息相连结成一座小型护宗阵。更有宗主暗中派遣的三名炼虚境暗卫隐匿于九天虚空之中,周身灵力内敛却气势慑人,如同蛰伏的太古凶兽,但凡有一丝异动便会雷霆出手。
队伍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自发涌动,云端隐现祥瑞霞光,仙鹤盘旋鸣叫,灵鹿驻足跪拜。沿途修士见状无不远远避让,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满心都是敬畏。而队伍中央那顶由九只灵鹤牵引的白玉辇车中,林若雪正盘膝而坐,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清冷的眸光透过车帘望向远方,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心中留下半点涟漪。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简,那是她在藏书阁中找到的关于苏家传世枯枝的零星记载,此行的真正目的,正是为了这截来历神秘的万年枯枝。
此时的苏家内院,雅致清幽的闺房内熏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闺房陈设皆是上等灵木雕琢而成,桌椅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与花鸟图案,墙角摆放着一株千年玉兰花,花瓣洁白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处处透着修仙世家的雅致与贵气。
林妙依正虚弱地倚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原本灵动如水的眉眼此刻满是憔悴,眼窝深陷,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素色衣裙,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副连番遭受打击后久病难愈、气若游丝的模样,正对着身前的苏清鸢苦苦劝说。
“清鸢师姐,你当初亲口对我说,待我如同亲生妹妹,但凡你能做到的事,都会倾尽所能为我去做,难道你都忘了吗?”林妙依开口,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眼底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滚落下来,看着格外惹人怜惜。说到激动之处,她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她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咳到最后,她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顺着苍白的下巴缓缓滑落,滴在雪白的狐裘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妙依师妹,你快别激动!”苏清鸢见状脸色骤变,满心都是担忧,连忙上前一步,指尖涌动着温润柔和的木属性灵力,想要渡入林妙依体内,帮她温养受损的经脉、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
“清鸢师姐,我不用这些!”林妙依却倔强地偏过头,躲开了苏清鸢的灵力。她抬手用锦帕擦去嘴角的血迹,抬眸看向苏清鸢,眼眶通红,眼神执拗又急切,字字带着哀求,“我只要那枯灵玄元果,只有它能救我的命,你一定要帮我!若没有它,我最多再活三个月,就要道基崩碎而亡了!”
看着林妙依这副决绝又虚弱的模样,苏清鸢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为难与纠结。她在原地踱来踱去,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语气恳切地解释道:“师妹,不是我不肯帮你,若是其他寻常天材地宝、灵果仙草,我哪怕散尽家财、闯遍险地,也定会为你寻来。可你要的枯灵玄元果,是我们苏家传世至宝所结,关乎家族根本,我实在是没办法随意拿给你啊!”
苏家的传世至宝,是一截看似普通的枯黑树枝,长约三尺,粗如手臂,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已在家族传承数万年之久。历代族人都谨遵祖训,将这截枯枝栽种在蕴养先天灵脉的混沌灵土盆中,平日用族中最精纯的灵液浇灌,悉心供奉,唯有遭遇灭族危机时才会取出御敌。
这截枯枝看似干枯腐朽、毫无灵气,却坚硬得超乎想象,锋芒内敛无匹,轻轻一划,便能轻易斩断世间绝大多数灵器与法宝。苏家数万年来历经无数强敌与危机,曾有三次被大乘境强者围攻,全凭这截枯枝爆发出的惊天威力化险为夷,稳稳占据了东域一方修仙世家的地位。
原本苏家所有人都认定,这截枯枝会永远保持枯败之态,可就在三个月前,这枚万年不腐的枯枝竟破天荒地滋生出一点嫩绿新芽。那新芽生长速度极快,不过短短三日便抽枝展叶,随后绽放出一朵朵洁白如雪的墟灵云英花,花香弥漫了整个苏家府邸,引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汇聚而来。
又过了半月,墟灵云英花纷纷凋谢,枯枝上结出了两枚截然不同的果实:
一枚果实圆润饱满,如同拳头大小,果皮泛着莹润的淡金色灵光,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光是靠近便能让人神清气爽、灵力运转加快,乃是传说中的沧澜蕴神果,据说服用后能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修为,还能稳固道基、滋养神魂;
另一枚则干瘪皱缩,只有拇指大小,表皮黯淡枯黄,没有丝毫灵气外泄,孤零零地长在枯枝的最顶端,与一旁光彩夺目的沧澜蕴神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是枯灵玄元果。
全族上下翻遍了历代古籍典藏,都查不出这截枯枝的根脚,更探不出两枚灵果的真正功效。但家主苏宏依旧下令,将沧澜蕴神果与枯灵玄元果视作苏家无上珍宝,派了三位元婴长老、二十名金丹境精锐修士日夜轮流守护,还在存放至宝的密室周围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道杀阵,看管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清鸢虽是苏家当代家主的嫡女,也无权随意触碰至宝,更别说私自摘取灵果。若是胆敢暗中偷窃,轻则触犯家族严苛家法,受三百鞭笞、终身禁足的重罚;重则惹怒父亲苏宏,即便她是唯一的嫡女,也难逃被打断腿脚、废除修为、逐出家族的严惩。
听着苏清鸢的推脱,林妙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浓烈的不悦与怨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她在心底疯狂地冷嗤:这就是口口声声待我如亲姐妹的好师姐?不过是一枚没人看得上的干瘪果子,都这般扭扭捏捏不肯帮忙,之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全是骗人的鬼话!那些寻常的灵果仙草,我根本就不屑一顾,也就只有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世家女,才会把它们当成宝贝!
至于林妙依为何不走其他途径获取枯灵玄元果,实则是早已无计可施。此前她早已委托苏文彬、墨渊等人,以正常交易的方式与苏家交涉。他们开出了天价的灵石、罕见的上古阵材,乃至能提升元婴境修为的洗髓丹,可苏家态度坚决,无论开出什么条件,都一口回绝,绝不肯出让至宝所结的任何一枚灵果。
而若是动用强取的非正常手段,更是万万行不通。这截苏家传世枯枝天生拥有灵性,只认苏家血脉族人,外人若是贸然靠近三丈之内,便会瞬间触发至宝的自动反击。其爆发的威力强悍至极,就算是大乘境的顶尖强者碰上,都要倍感棘手、难以抗衡。如此一来,拉拢苏清鸢,利用她的苏家血脉接近枯枝,从她这里寻得突破口,便成了林妙依唯一可行的办法。
尽管心底对苏清鸢满是鄙夷与不满,可林妙依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幅用锦缎包裹的画像,小心翼翼地慢慢摊开在苏清鸢面前,柔声开口:“清鸢师姐,我知道此事让你极为为难,我也不想逼你。这是我三师兄楚然的最新画像,是我特意请宗门最擅长丹青的长老画的,我一直珍藏着,今天特意为你带来,送给你。”
苏清鸢下意识低头看去,画像上的男子身着一袭艳红长袍,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俊美邪魅,眉眼间带着不羁的凌厉剑意。他手持一柄长剑,立于雪山之巅,周身仿佛萦绕着淡淡的凛冽剑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去,正是她倾心了整整十年的楚然。
一瞬间,苏清鸢眼神骤然发亮,眸光死死黏在画像之上,脸颊飞速染上一抹娇羞的绯红,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画像上楚然的脸庞,眼底满是少女的爱慕与痴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幅画像。
看着苏清鸢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林妙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心底愈发鄙夷:楚然师兄风华绝代、天资绝世,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岂是你苏清鸢这般资质平平、容貌普通的女子能觊觎的?师兄眼高于顶,心中唯有大道与修行,根本不可能看得上你!
可面上,她却依旧柔声蛊惑,语气笃定又带着致命的诱惑:“清鸢师姐,其实这枯灵玄元果,不只是我需要,我三师兄楚然也一心渴求。他修炼的《焚天剑诀》遇到了瓶颈,急需枯灵玄元果来化解体内的焚天烈焰,否则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三师兄特意叮嘱我,若是你能顺利拿到这枚果实,他便会亲自兑现承诺,与你单独见上一面,还会收你为记名弟子,亲自指点你修行。”
“妙依,你说的是真的?楚然师兄真的愿意和我单独相见?还愿意收我为记名弟子?”苏清鸢瞬间激动得浑身微颤,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原本的纠结与犹豫瞬间被浓烈的期待与狂喜淹没。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妙依,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自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师姐呢?”林妙依轻轻点头,眼神无比肯定,语气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师姐你想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能得到楚然师兄的指点,你的修为必定突飞猛进,将来在苏家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不过是一枚看似无用的枯灵玄元果,就能换来与楚然师兄单独相处的机会,这难道不值得吗?”
苏清鸢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不已。她的视线时而落在画像上楚然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倾慕与渴望;时而又看向窗外存放至宝的密室方向,脸上满是愧疚与不安。一边是生她养她的家族,一边是倾心十年的心上人,两种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地交战,让她痛苦不堪。
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苏清鸢终于抵不过心中对楚然的爱慕与执念。她深吸一口气,咬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狠狠点头:“好!我答应你,我帮你拿!不过我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了,我也没办法了。”
听到苏清鸢终于答应,林妙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她激动地抓住苏清鸢的手,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清鸢师姐,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放心,等我拿到枯灵玄元果,一定会在楚然师兄面前多多为你美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