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昨晚大女儿那疯狂的地一幕,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在她眼前反复闪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滚烫的棉絮,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局面,却在对上女儿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眸时,瞬间噤声了。
那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淬了寒光的刀锋,无形之中架在她的脖颈上,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院门外,余小娥夫妻正踮着脚朝里张望,旁边还围着七八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邻居。
他们缩着脖子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像一群伺机窥探的灰雀,谁也不肯上前拉架。
这也难怪,街坊四邻谁不知道刘梅两口子的德性,平日里对大女儿清雅非打即骂,把她当牛做马使唤。
如今女儿突然中了大奖,他们除了嫉妒以外,也自然乐得看这场家庭闹剧如何收场。
更何况,这风清雅从小就透着点“邪乎”,她不但自己经常倒霉,要谁要是欺负了她,不出三天也会跟着倒霉,久而久之,邻居们虽同情她,却也不敢轻易沾惹。
可今天,这个公认的“倒霉蛋”竟然中了五十万大奖,这让他们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既羡慕又嫉妒,同时还有几分意外。
清雅缓缓移开踩在刘梅胸口的脚,刘梅狼狈地翻身爬起了起来。
她一边拍打着沾在衣服上的泥灰,一边偷眼打量着大女儿。
那张向来刻薄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耳光。
她没敢再像刚才那样扑上去撒泼,只是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
刘梅往前凑了半步,试图重新摆出母亲的威严,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讨好:
“清雅,妈刚才那是……那是气糊涂了。你想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可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不成?”
她搓着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样,妈不会动那钱,妈就是替你看着,等你爸回来,咱们全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怎么用这笔钱好?”
“够了。”清雅冷冷地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那四十万,我已经捐了。”
“捐、捐了?!”刘梅像是被九天之上的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么多钱你说捐就捐了,捐给谁了?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捐给山里的希望小学了。”清雅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刘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伸出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清雅,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狂喜如同五彩斑斓的泡沫,在她眼前瞬间被戳破,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要炸开一般,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狠话:
“好,好得很!风清雅,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不服管教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