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亚尔特留斯唰地一下回头,半蹲在地,他手在基亚兰面具前晃了晃,唤道:“基亚兰?基亚兰?”
他看到基亚兰的辫子末端来回弹了下。
“你还醒着吗?”他轻声问。
如狐如鬼的白瓷面具点了下头。
亚尔特留斯松了口气,他没转身,直接背对葛温德林:“殿下,我先送基亚兰回去休息。”
他站起身,但被一把拽了下去,基亚兰的手甲正拽着他的披风领子,力气极大,差点让亚尔特留斯扑倒在地上。
然后基亚兰踮起脚尖,仰着脸,和她的战斗风格一样,眨眼不及间白瓷面具上嘴唇的花纹就贴上了亚尔特留斯的嘴唇。
亚尔特留斯感受到嘴唇传来的冰凉,静止原地。
六条花蛇一起倾斜,把自己伸得变了种族成了狐獴,被葛温德林操纵回身。
现在应该离开吗?但这是吾的右殿,文书都在,一起打包走吗?
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拽了下,布鲁斯眼神直着,纯纯是醉的,非常有礼貌地要拉着他往门外走,让出地方。葛温德林抵了下额角,嘴角想要勾起,因为布鲁斯那壶酒,又体验到了一种新的,名为哭笑不得的情感,这屋子里现在真正清醒的只有他一个。
他四指纷飞,指间飞出些月光的雪花环绕在布鲁斯脸侧,替他降温清醒。
又看着那两个还贴住脸上那一小块的王下骑士,想了一想,对着那个他一直很信任对方冷静理智的说:“基亚兰卿,两位有事请先行退下。”
基亚兰移开脸,从亚尔特留斯的遮挡后伸出头,白瓷面具朝着葛温德林一点,竟还声音无变地回应:“是,殿下。”
然后拖着狼骑士要走,这两位身高差异大,亚尔特留斯被拎着领子只能弓着身,就像基亚兰牵了头野兽,狼骑士听到基亚兰的声音这才回魂,也向葛温德林告别,然后默默把自己的右手塞到被攥紧的披风领子旁边,碰了碰基亚兰的手,大概是觉得手更符合心意,基亚兰又如同捕猎擒住了亚尔特留斯的手指,就这么牵着出门。
葛温德林又想起基亚兰说之前爱神在跟踪她,便将暗月骑士唤进来,给他们个挑战,找出藏在附近的爱神诺玛,让她离两位王下骑士远些。
做完这些,转头看到布鲁斯一手搓脸,手盖在脸上说:“我需要加强酒精耐受训练。”
“你又不喝酒。”葛温德林借着酒香闻出大概,他把王冠摘下安放在一旁:“此酒酿有九百年,你非长生种,练习忍耐此酒只会耗时耗力,于你那世界用处不大。”
两人倒是没避讳过寿命差这个话题,但也不怎么常拎出来说,布鲁斯觉察出一点不对劲,问:“怎么突然提这个?”
蛇足们早就缩回了桌底,葛温德林注视着布鲁斯的脸庞:“罗德兰没有时间,但人类诸国有,你往返于自己的世界和人类诸国,便是在缩减自己的寿命。”
布鲁斯鼻子下长起了点青黑的绒毛,那是长不起来的胡茬雏形,其实不仔细看就和脸上的绒毛差不了多少。
布鲁斯顺着葛温德林的目光摩挲着自己的轮廓,他有段时间没照镜子,自行猜测是哪里变化大了:“我所经历的时间都是实打实的,用时间换取所得是一件非常公平的事。”
“何必。”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传递东西,葛温德林接过布鲁斯递来的腰包,看到表层有利齿划过的破痕,摘掉白纱手套手指作捏起状,微型黄金法阵在指肚缝隙显现,针线出现在他手中:“能穿越世界便是初火之下众生都做不到的事,若说不公平,这便是最大的不公平。既然已是特例,那么特例特行也是应当。”
“你想让我只待在亚诺尔隆德?”布鲁斯笑着问,看着葛温德林一针一线如流水不停,作为现流浪人士,缝缝补补他其实也是一把好手,但不懂空间属性,无法上手。
不出布鲁斯意料,葛温德林回了个“不。”
两人相处太久,很多时候已经到了一方抬个眼皮,另一方就知道意思的程度,布鲁斯慢慢说着两人心底相同相通的观点:“生命不在于长短,我们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你说过,我们永远同岁。”布鲁斯接回缝补好的腰包,重新挂在腰部。
葛温德林摸上那掀起变化的皮酒壶:“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理此酒?”
布鲁斯压低眼首,眯小了点眼睛,显得有点不怀好意:“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他在“你们”上打了重音。
葛温德林指甲尖敲了两下桌面:“戴安娜。”
戴安娜一进来,看到没戴王冠的葛温德林还惊了下,眼睛直直盯了两秒才避嫌似的移向地面,葛温德林把酒捏到桌子前侧:“去送给狼骑士和王的先锋。”
布鲁斯补充道:“你也看见了,选择个合适时机。”
两个王下骑士牵手走出去的时候戴安娜在门外值班,自然看个真切,但布鲁斯能感觉出整个神族似乎八卦欲都不大,戴安娜只是接了个普通任务的态度,还没有看到葛温德林真容反应大。
第115章第115章准备处理下水道和混沌……
为了好应对赞多罗的人,布鲁斯请了葛温德林和他一起去庭院的小武斗场,帮他练习如何应对魔法、奇迹这些神秘侧力量。
葛温德林作为一出生就呼吸间皆有法术的月光魔法师,物极而反,对如何反制法术也相当透彻,两人正你来我往间,旁边突然窜出个灰雾,顶着自己湿润的黑鼻头打了个喷嚏。
“希夫。”布鲁斯看准葛温德林暗月锡杖杖头蓝光的一瞬,滑步避开,月光流打在他身边。
两人暂停。
希夫已经有布鲁斯那么高了,但它的毛依然软到不真实,和摸龙猫的触感差不太多,他四腿跨空一跃便精准地把布鲁斯的脸埋进了自己毛绒绒的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