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招商,本来就是跟时间赛跑。企业来了,要陪看现场、陪吃饭、陪对接,哪有什么准点上下班的说法?
现在查这么严,都不敢在外头多待,企业那帮人,又全是人精,一看政府这么死板,哪个不犯嘀咕?”
他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中,破罐破摔来了句,“说是改善投资环境,我看是把企业往外推。”
张鸿志苦笑一声,没说话,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財政口更是重灾区。
年初资金清算、项目对帐、各类补贴发放,忙得脚不沾地,经常要去银行、去企业核帐,人不在办公室是常態。
可督查组不管这套,只认假条。
前几天国库科一个小伙子去银行对帐,晚回了半小时,直接被登记在册,搞得全局人心惶惶。
他光是签假条,一天就得签好几十张。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烦闷。
他们不是反对查纪律,是反感这种一刀切、不看实绩、只看考勤的形式主义。
別的部门清閒,坐得住、守得住纪律,自然没事。
他们经济口天天冲在一线,忙得昏天黑地,反倒成了被督查的重灾区,里外不是人。
周学谦狠狠抽了口烟:“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要不咱们去找李市长说说。”
张鸿志抬眼:“找李市长有啥用?市长亲自发话,督查又是按规矩来、按文件办,没违反规定,你让李市长怎么办?”
“替咱们说话,那就是公开跟市长对著干?到时候事儿没解决,反倒先落一个『护短、不讲纪律的名声,你这不是坑领导吗?”
桌上几个人顿时哑了,脸色都沉了几分。
杨江河皱眉:“那咱们就这样忍著?”
“不忍,还能怎么办。”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张鸿志心里明镜似的,刘海峰搞得这套,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是李小南。
她不是不知道刘海峰这样折腾的后果,可那又如何?
人家是市长,又是按规定办事,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不过,她更知道,这样搞下去,早晚是要出乱子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真的出事了。
省里紧急下达2009年第一批中央新增投资——重大基础设施专项。
这是四万亿刺激计划里,年初最先砸下来的一批『硬钱,专门投向交通、市政管网、园区配套、水利设施等重点基建项目。
淮州报上去的,是城区外环道路扩建及配套管网工程,包括富明县省道拓宽改造及货运专用通道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