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座机,“忠义主任,你来一趟。”
杨忠义来的很快,“书记。”
李小南挥手,示意他先坐。
“忠义同志,喊你过来,有个事要请教你,安南县农村信用社的『家底,到底怎么样?
放出去的贷款,以及持有的投资,能不能顺利收回来,烂帐多不多?”
2004年,农村信用社正处在变革的过渡期,除了受央行领导,还要接受地方政府的监管。
其內在逻辑也很简单,作为地方『父母官,如果农信社出现挤兑风险,虽说第一责任人是央行和银监会,但最终出面维稳、化解社会矛盾的,一定是地方政府。
因此,在信用社人事任免这一块,地方政府的意见很重要。
李小南初入安南,精力被县內事务性工作牵扯,对於农信社,並没有太多关注。
可『烂帐这种事,是瞒不过本地人的,哪怕不了解其中內情,总是能听到些风声的。
杨忠义眉头紧蹙,微微摇头:“书记,农信社的家底,並不太乐观。”
李小南皱眉,“具体说说。”
“是。”杨忠义点头,“农信社最大的问题,是贷款过於集中在几家县属企业。
光是农机厂和县纺机厂这两家,就占了总贷款余额的近四成。
这些企业什么状况,您也清楚。”
李小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这两家企业,都早已停產。
“这些贷款,现在是什么状態?”
“利息都很难收到,基本上属於……不良资產。”
杨忠义斟酌著用词,“去年底,央行地方支行来做过压力测试,结果很不理想。
要不是有县政府在其中调和,孙行长怕是……”
李小南眼中满是讽刺,“王县长倒是用心。”
“对了,书记,还有个情况,財政局的马局和孙行长是连襟。”
说到这,杨忠义的声音更低了,“农信社这两年的新增贷款,基本都流入了县房地產项目,而这些项目背后,多多少少都有马局长那边的关係。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风险很大。”
李小南眯眼,一切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