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往下问了句:“那后来呢?”
“后来?”郑愔想了想,“后来就没人敢搞一些小手段了,顶多像方才那样说几句酸话。”
唐松举起手,在后面补充:“听说是简明跟他们放了话,说他们桐山书院的人,赢要赢得光明正大,输也要输的心服口服。”
沉隽听完,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小姑娘,倒是比自己想的更有意思。
见她若有所思,郑愔又道:“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沉隽清亮的眸子转了转,笑道:“没有,只是一时好奇。”
以免好友追问,她忙先发制人,开口问道:“对了阿愔,你最近学得怎么样,还习惯这边的节奏吗?”
“还好,还算习惯。”
沉隽闻言,沉吟片刻,又道:“说起来,你府试先前就过了,明年的院试打算参加吗?”
听到这话,郑愔的脸色忽然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而后低下头,掩饰似的扒了一口饭,含糊道:“我……我觉得自己火候还不到,想再积累些时日,下次再说吧。”
见状,沉隽便没再追问。
但其实她看得分明,阿愔并不是学识不够,明年不想下场,应当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对方明显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再问。
此时能做的,便是给对方时间和空间,若是阿愔想说,自然会告诉自己。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书院后山,湖边六角亭。
这里一贯清静,书院的学生们都喜欢时不时过来坐一坐,读书,或是散心。
郑愔独自一人走进亭中,在石凳上坐下。
方才在人前的轻松活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模样若是叫与她相熟的人瞧见,定然会大吃一惊——
平日里一直大方开朗的郑愔,面上何时有过这般愁容?
郑愔望着湖面上粼粼的波光,耳边似是又响起了爹娘前些日子说的话。
“大姐儿,你跟伯远的婚事,我看也该提上议程了。”
“哎呀,不是你阿娘着急,还不是为了你?”
“杜伯远前年就中了秀才,听说今年秋天就要下场乡试,若是中了,可就是举人了,将来的前途定然不会差,若是亲事有什么变动,那可怎么办……”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先前你说要考上秀才,再考虑成亲的事儿,我跟你阿娘也由着你了,可你这连着两回也没考好,亲事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着?”
“也不知道你在犟什么,你跟伯远是自小订的亲事,知根知底的,你杜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一句句,一声声,像是绵绵密密的针,扎得她心中发慌。
她不是不知道杜伯远的好。
他长得好,书读得好,性子也不差,杜家又是书香门第,与郑家门当户对。
在旁人眼中,这门亲事,再合适不过。
可她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说不清楚。
只是每当从爹娘口中听到“成亲”二字,心里就莫名地发紧,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让她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她也曾试探着跟一位好友提起自己的惶恐,然而那位好友听罢却很是诧异,“杜家郎君多好的人呀,书读得好不说,人也是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同你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更别提你未来婆母跟你阿娘还是闺中好友,将来肯定疼你,你是在担心什么?”
说到这儿,那位好友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便体贴地开口:“莫非是舍不得家里?可你们两家住得不远,就算是想念爹娘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嘛。”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