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愔在兴奋之余,还有些为自己的新同桌感到担忧,也不知道钱先生把她单独叫过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到先生平日的为人,她撇了撇嘴,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提起裙子,趁别人都不注意,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钱家书房。
一路走过来,钱先生面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推开门进去,坐在太师椅上,没好气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罢。”
沉隽也不推拒,道了声谢,便从善如流地落座。
钱先生又是一声冷哼。
只见他又捋了捋胡子,“严同昌的信中只说你是个好苗子,叫我先将你收下,没说别的,我听说你之前是知县大人家的丫鬟?”
这是事实,没什么可否认的,沉隽如实点头,“是。”
钱先生不由皱起眉头,又问:“开蒙所学的那些书,你都学完了?”
沉隽再次点头。
“四书五经呢,难不成也学完了?”
沉隽这次倒没有点头,而是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跟着先前的先生读过一遍,只将原文背下来了。”
“嘶……”
一听这话,钱先生捋胡子的手忽然顿住,不小心扯到其中一根,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又强行忍住。
“全都背下来了?”
“是。”
“都能像刚刚那般熟练?一字不错?”
“应当……是可以的。”
钱先生又不说话了,半晌后,他才再次开口,问了几个关于四书五经之中的问题。
这次倒不是刻意刁难,而是认真想对她的学识水平做个大致的了解。
沉隽认真听完,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有的能答得上来,有的则需要再思索片刻,也有的答不上来。
钱先生听完,再次沉默许久。
好半晌,他才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话里话外都透着几分郁闷不解,“你一个小丫鬟……”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你从小就跟在他家小娘子身边做书童的?”
沉隽看出他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来,将自己并非从小就跟着七娘子,而是两年前在到对方身边的事讲了一遍。
“两年?!”
钱先生又差点儿扯掉一根胡子,一双本就细小的眼睛登时瞪大,语气中满是惊异,“才两年就能学成这样?!”
他方才已经通过那几个问题,把沉隽目前掌握的学识探了个八九不离十,府试和院试暂且不好说,但她去考县试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现在你跟我说你才学了两年?
那他自己算什么,他私塾里这些学生都算什么,算榆木做的棒槌吗?!
一时间,他面上的神情复杂极了,仿佛回到了年少在外求学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天资聪颖,天分极高的同窗,即便自己日夜不停地用功,时时刻刻手不释卷,都比不上他们稍稍用功……
“难不成你也是过目不忘?”
沉隽还以为他不想说话了,忽然听到这句,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并非过目不忘,只是重复的次数够多。”
她的确不是天才,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足够坚持。
一遍不会就两遍,五遍不会就十遍,成年人的灵魂,两世的经历,让她拥有更坚韧的特性。
但她虽然有比同龄孩童更强的理解能力,但也有自己的问题,譬如时代变化带来的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