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立刻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绿色宫装的宫女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娘娘。”
萧贵妃没有回头。
她将那片金叶子放回绸布中,重新包好。然后,她转身,将红绸包裹递给翠缕。
“把这个,交给‘黑煞’。”
翠缕接过包裹,手指触到金叶子的轮廓,微微一颤。
“告诉他,”萧贵妃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可怕,“明日动手。地点,就在前往大相国寺的官道上,那段最僻静的山林路段。”
翠缕低着头,不敢看主子的眼睛。
“务必干净利落。”萧贵妃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要她死。不要活口,不要痕迹,就像一场普通的山贼劫杀。”
“是。”翠缕的声音有些发颤。
“事成之后,”萧贵妃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还有重赏。”
翠缕被迫抬起头,对上主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奴婢……奴婢明白。”翠缕的声音更低了。
“去吧。”萧贵妃松开手,“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是。”
翠缕躬身退下,脚步匆忙,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内室。
殿门再次关上。
萧贵妃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铜镜里,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她伸手,抚过自己的脸颊。皮肤依然光滑,但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松弛。
老了。
她今年三十有二,在这后宫里,已经不算年轻了。
皇帝今年二十五,正是最好的年纪。后宫里每年都有新人进来,一个个鲜嫩得像刚开的花。而她,就像这院里的牡丹,开得再盛,也终将凋零。
但她不甘心。
她萧家权倾朝野,她萧贵妃宠冠六宫。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十年里,所有试图挑战她的人,都死了。
苏清辞也不会例外。
一个从冷宫里爬出来的贱人,也配跟她争?
萧贵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金簪,簪尖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对着镜子,将金簪慢慢插进发髻。动作优雅,就像在进行一场仪式。
明日。
明日之后,这后宫里就再也没有苏清辞这个人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听雨阁。
晚膳已经摆上桌,但苏清辞没有动筷。
小顺子和小安子站在桌前,躬身汇报着今日的准备情况。
“奴才已经去内务府打探过了,”小顺子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日随行的护卫一共五十人,由羽林卫副统领带队。车队顺序已经排好,娘娘的马车在中间,前面是贤妃娘娘的车,后面是王婕妤的车。”
苏清辞点头:“护卫的布防呢?”
“车队前后各有十名骑兵,两侧各有十五名步兵。马车周围还有八名贴身护卫。”小顺子顿了顿,“不过……奴才听说,羽林卫副统领是萧丞相的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