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算广。”林素问说,“毕竟涉及朝臣家事,又是这等丑闻,宫人们议论时也多有顾忌。但……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苏清辞点点头。
她需要知道得更多。
“青黛。”她唤道。
青黛应声而入。
“去小厨房,让她们准备些点心。”苏清辞说,“林太医辛苦一趟,总不能让她空着肚子回去。”
“是。”
青黛退下后,苏清辞看向林素问。
“林太医,劳烦你一件事。”
“娘娘请讲。”
“这几日,若再听到关于赵府的消息,无论大小,都来告诉我。”苏清辞说,“尤其是……那沈家的态度,赵尚书的应对,还有顺天府那边的动静。”
林素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臣明白。”
---
同一时刻,赵府。
赵崇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墙上挂着“清正廉明”的匾额——那是他四十岁生辰时,同僚们联名赠送的。此刻,这块匾额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逆子!”
赵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
茶水溅出,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赵蟠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他身上还穿着前日那件锦袍,衣襟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是沈家公子的血。他的左脸肿着,嘴角破裂,那是赵崇昨日盛怒之下亲手打的。
“父亲息怒……”赵蟠的声音颤抖。
“息怒?”赵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让我怎么息怒?啊?我赵崇一生为官,谨言慎行,爱惜羽毛如性命!如今倒好,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看赵尚书的儿子,为了一个歌姬,在酒楼里与人争风吃醋,将人打成了残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书房里回荡。
窗外天色已暗,暮色笼罩着庭院。书房里点着蜡烛,烛光摇曳,将赵崇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父亲,儿子知错了……”赵蟠磕头,“儿子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赵崇冷笑,“你是一时冲动,可那沈家呢?他们会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就放过你吗?啊?沈家在江南经营三代,家财万贯,人脉深厚!那沈老爷昨日在顺天府衙说的话,你可知道?”
赵蟠不敢抬头。
“他说,‘赵尚书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平民愤’!”赵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话,已经传遍了京城官场!现在满朝文武,谁不在背后议论我赵崇治家不严,教子无方!”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赵蟠肩上。
赵蟠被踹得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身上。
“父亲……”他疼得龇牙咧嘴。
“闭嘴!”赵崇指着他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件事若不能妥善解决,你这辈子就完了!我也完了!赵家三代清名,就要毁在你这个逆子手里!”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赵福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