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莲儿与蓝忘机、魏无羡一同辞别大师兄,缓步返回依莲阁。
一路沉默,蓝忘机终究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侧眸望向身旁的莲儿,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方才宴席上,你与大师兄低声交谈,我听见了‘劫’与‘师父闭关’……”他顿了顿,语气微滞,“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魏无羡走在二人身后,闻言立刻竖耳,好奇又谨慎地等着答案。
莲儿心头微顿,面上却平静依旧,轻轻摇头:“没什么,许是你听错了。”
甫一回到依莲阁,她便转身动手收拾起行装。
“是吗?”蓝忘机凝视她片刻,心知她不愿多说,便不再勉强,只是目光落在她不停收拾的手上,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夫人这是……这么快便要准备去雪山之巅了?”
魏无羡也连忙凑过来,看着堆在一旁的行装咋舌:“莲儿,你也太急了吧?好歹先歇息片刻再收拾啊。”
蓝忘机微微蹙眉,语气满是真切关切:“莫要累着自己,收拾行装之事,不急于一时。”
莲儿被他们逗得轻笑,手上动作却未停:“这叫有备无患。我们先去山外集市买些适合烤着吃的肉,再去后山田里采些新鲜菜蔬。”她抬眸望向窗外远方,眼底泛起温柔期许,“此番是要远赴昆仑山雪山之巅,赴那场看遍日出日落的约定。路途遥远,自然要细细准备妥当。”
“除了食物,还得备御寒之物,昆仑山巅必定冷得吓人。”魏无羡双手抱臂,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得多带厚衣服!莲儿,你有特别暖和的披风吗?给我也整一件!”
蓝忘机也轻轻点头看向莲儿:“你可有合适的披风?若没有,我们便去集市一同购置。”
“自然是有的。”莲儿笑道,“直接去门派衣物间挑选便是,那里各色极寒之地专用的御寒披风都备着。我有自己常用的,今日陪你们去选。你们若是看中,有我在,只管直接拿走收着,不必归还。”
“如此甚好。”蓝忘机颔首。
三人同往衣物间。蓝忘机目光扫过一排排披风,最终停在一件月白色银丝暗纹披风上,料子柔软厚实,暖意十足:“这件如何?”他伸手轻轻抚过。
魏无羡翻找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举着一件黑色绣火焰纹的披风兴冲冲道:“莲儿,蓝二哥哥,你们看这件!多霸气!我喜欢!”
蓝忘机淡淡瞥了一眼:“倒是符合魏公子的风格。”说罢,他转头看向莲儿,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温柔询问,“我们二人的选择,可还入得了夫人的眼?”
莲儿唇角微弯:“很符合魏公子,也合蓝湛的气质。”
选好披风归来,几人继续收拾。整理间,莲儿忽然想起年少旧事,往日与诸位师兄同往雪山的画面一幕幕漫上心头,至今历历在目。彼时众人在雪山之巅结庐而居,寒夜围坐屋内,炭火噼啪燃烧,烤肉焦香漫满一室。众人谈笑风生,抬眼便见窗外朝暮更迭、日出熔金、日落染霞,万般盛景尽入眼底。那般热闹温暖的时光,如今想来仍让人心头温热。
莲儿缓缓回神,唇角轻扬漾开温软笑意,指尖轻拂袖角流云纹,眼底漫着细碎暖意:“倒也算不上什么惊天趣事,只是年少时与师兄们守雪山,除了观云海朝暮、围火烤山珍,最常做的便是踏雪寻梅、折冰雕枝。有时雪落得深了,便踩着齐膝白雪比剑,输的人要去冰湖凿冰煮茶,或是去雪坳里寻野蜜,倒也闹得十分热闹。”她目光轻轻落在蓝忘机身上,语带温柔,“只是那时只觉雪山寒冽,如今想来,倒是满袖清风,皆是难忘的光景。”
一切行装备妥,三人正式动身。莲儿身披白里透红、缀着毛球的厚披风,蓝忘机着月白色银丝暗纹披风,魏无羡裹黑色火焰纹披风,三人装束鲜明,一同远赴昆仑山雪山之巅。
他们寻到当年莲儿与师兄们搭建的小屋,推门而入,将吃食、炉子、木炭一一安置,随即生起炭火,架上肉串,又取来酒坛斟酒。暖融融的烟火气,瞬间漫满整间小屋。
炭火噼啪,肉香四溢,三人围炉而坐,同食同饮。抬眼便是窗外雪山壮阔盛景——日出熔金,日落染霞,朝暮更迭,万般惬意自在。
莲儿浅饮两杯,听着二人聊及过往种种,絮语伴着炭火轻响,气氛温柔松弛。听着听着,倦意渐渐涌上来,她轻轻倚在蓝忘机肩头,安然睡去,久久依偎在他怀里,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雀鸟。
几日后,三人启程返回门派。刚一归门,莲儿便对二人开口,说要去女门派看看嫣儿的修行。
“此地男子不便随行,你们便在门派或是云深不知处等候,我去去便回,很快归来。”她说得平静自然,眼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思量。
此行真正目的,是要独自去清河,会一会聂怀桑。去女门派,不过是她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