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竹影轻摇,风卷着花室的淡香漫过阶前。
七师兄的身影刚在莲儿门前一现,她便已抬眸望了过去。他倚着雕花门框,唇角噙着几分促狭的笑,目光扫过屋内隐约的笛音与笑语,慢悠悠叹道:
“你这儿啊,既有故事可听,又有笛音相伴,当真是热闹得很。”
莲儿挑眉轻嗔:“七师兄又来偷听?我可不会让你白听。”
七师兄闻言,眼底漾开温软笑意,抬手将一坛封泥尚新的杜康酒递到她面前,酒坛上还沾着林间的清露与松风。他不多言语,只轻轻颔首,转身便踏着阶前的光影悠然而去,只留一缕清醇酒香,在风里轻轻绕着门楣。
蓝忘机目光追随着七师兄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随即转向她怀中的酒坛,声音平静:
“夫人的七师兄倒是贴心,知晓你喜爱杜康。”
魏无羡立刻凑了过来,盯着酒坛狠狠咽了咽口水:
“哇,杜康酒!莲儿,你七师兄可真够意思啊!”
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要不我们现在就尝尝?正好听完我吹笛子,喝杯酒助兴!”
说着便伸手去拿酒坛,又忽然顿住,看向蓝忘机,“含光君,你说呢?我们可以喝一杯吗?”
莲儿将杜康酒递到魏无羡面前,笑着安抚:
“先别急着喝,等下晌再给药草滴几滴血,咱们备上几碟好菜,再好好痛饮。”
“夫人。”
蓝忘机眉心微蹙,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担忧,“刚取过血不久,又要给药草?”
他伸手接过酒坛轻轻放好,执起她的手腕细细查看:“且让我先看看伤口愈合情况。”
魏无羡也立刻收了笑意,凑过来看她的手腕:“是啊莲儿,你这伤口还没好呢,又要取血,会不会太疼了?”
他一脸关切,“要不等伤口好一点再浇血吧。这酒我们也可以先留着,等你身体养好了再喝,你说呢?”
“我也好些天没喝了,今日怎可错过这酒。”
莲儿小声嘟囔一句,转身取来一小坛低度莲花酿,指尖轻轻摩挲着坛身,低声自语:
“往后得多酿些低度的莲花酿才是,省得他沾酒就醉……”
话音刚落,她便悄悄抬手,指尖在腕间伤口处轻轻一按,准备只取几滴血去滋养药草,生怕被蓝忘机看见,又惹他担心。
“夫人!”
蓝忘机眼疾手快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声音里压着微怒与深不见底的疼惜:
“把自己伤成这样,还惦记着酿酒?”
他夺过她手中的莲花酿放在一旁,灵力轻柔探入她腕间仔细检查伤势:
“若再这般不爱惜自己,我便将这花室锁了,不许你再靠近半步。”
魏无羡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就是就是!莲儿,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蓝忘机凝重的神色,小声嘀咕,“含光君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随即又走到她身边,一脸无奈,“莲儿,你就别折腾了,先好好养伤吧。这酒可以等,药草也可以等,唯独你的身子等不得啊。”
“酒一定要喝,不多喝总行吧,含光君?”
莲儿软了语气,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血都已经取了……我会好好养的,真的。”
蓝忘机望着她指尖那几颗刺目的血珠,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手帕轻轻擦拭,语气虽软,却仍带着坚持:
“罢了。只许喝一小杯,不可再多。”
他转头看向魏无羡:“魏公子,劳烦去准备些下酒的小菜。”
“好嘞含光君!我这就去!”
魏无羡立刻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莲儿,你可千万别再偷偷多取血了啊!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喝酒!”
魏无羡走后,花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蓝忘机轻轻将她的手捧在掌心,目光温柔而严肃:
“夫人,答应我,喝完酒便好好休息,莫要再操心药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