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顶峰上,云雾如练,仙气缭绕。
莲儿循着熟悉的灵气行去,只见两处相邻居所,因主人心性迥异,景致也各有千秋。蓝忘机的居住处隐于苍松翠柏之间,青瓦白墙,简约雅致,透着一派清冷端方之气;隔壁魏无羡的院落则依山而建,院内遍植奇花异草,竹篱柴扉,随性不羁,尽是洒脱意趣。
她刚走近,室内清越琴音便戛然而止。
蓝忘机推门而出,玄色衣袂随风轻拂。见来人是她,眼底寒意顷刻化作柔波,下意识理了理衣袖,轻声唤道:“夫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斜,扫过隔壁院落:“魏公子在隔壁。他昨日得了宫铃牌,一早就去了书楼。夫人此来,是寻他,还是寻我?”
莲儿缓步上前,笑意盈盈望着他:“夫君是想让我先寻你,还是先寻魏公子?”
蓝忘机耳尖微泛红潮,垂眸略一思忖,再抬眼时,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魏公子新得宫铃牌,心中想必颇多疑问。”他微微一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过,夫人若想先与我说话,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夫君,我自然最想先见到你。”
莲儿话音未落,已主动投入他怀中。蓝忘机身躯微震,随即放松下来,温柔环住她,侧脸轻贴她发间,深深一嗅,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
“夫人……”
他刚开口,隔壁便传来轻快脚步声。蓝忘机耳根更红,略微松开怀抱,却依旧紧牵着她的手,低声道:“魏公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隔壁已传来魏无羡爽朗的招呼声,听语气便知心情极好。不多时,他哼着小曲走来,手中捧着几卷书简,兴冲冲踏入院中。
见二人相依而立,魏无羡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然笑意,故意拖长语调揶揄:“哎呦,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可是打扰了含光君与夫人……”
“魏公子回来得正是时候。”莲儿自蓝忘机身侧走出,神色坦然,“你去书楼一趟,看得如何?”
蓝忘机也敛去柔情,面色恢复一贯端方雅正:“书楼典籍浩繁,魏公子可有收获?”
“收获可太大了!”魏无羡挠头一笑,满脸兴奋,“莲儿,含光君,你们是不知道,书楼里好东西数不胜数。我寻到好几本关于鬼道与符咒的古籍,还有不少灵力运转的心得,当真大开眼界。”
说着,他自怀中小心取出一册手抄典籍递过:“对了,莲儿,我还抄了本琴音辅助修炼的书,内容精妙,想来对你有用,你且看看。”
莲儿接过手抄本,纸页温热,字迹潦草却风骨自成,微微一笑:“多谢魏公子。”
收好典籍,莲儿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改日我去一趟药山,把药山仙君那老头藏的私酒弄两坛来。”
蓝忘机闻言,屈指轻敲她鼻尖,莞尔道:“夫人既有这般把握,我便等着那两坛私酒。”他目光流转,似笑非笑看向魏无羡,“魏公子怕是要日日盼着夫人去药山了。”
“哈哈,那是自然!”魏无羡双目瞬间发亮,连连搓手,满脸期待,“莲儿,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药山仙君的私酒名声在外,我早就想尝尝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几步,急切追问:“对了,莲儿,你打算何时去药山?要不我与含光君陪你一同前往?反正我如今有宫铃牌,山内通行无阻,正好去药山逛逛。”
“药山那老头脾气阴晴不定,”莲儿轻轻摇头,“等我先传讯问过他,再决定你们能否同去。”
忆起往昔,她眼底漾开一抹暖意:“那位药山仙君,早想收我为徒。只是他与我师父本是至交,碍于辈分情面,不肯强收。他也不恼,时常留我在药山,或是照看药田,或是指点医术。我曾在药山一住便是三五年。”
说到此处,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轻笑一声:“旁人不知,唯有我清楚,他的私酒埋在何处……放心,必定能弄到。”
“哎呀,莲儿,你就别吊我们胃口了!”魏无羡急得直跺脚,“快说,药山仙君的私酒到底藏在哪儿?是他仙居后院,还是药田旁侧?”
“在一棵树心之中。”莲儿也不再隐瞒,“那树看似枝繁叶茂,实则并非寻常药树。”
她郑重叮嘱:“只取一坛便好,拿多了,那老头定会发疯。其余之事,我再另行告知。”
蓝忘机想象着药山仙君发现酒少了时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不禁轻笑:“只取一坛,他纵然心疼,想必也不至于真的动怒。”
“藏在树心里!”魏无羡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放声大笑,“这药山仙君也太会藏酒了!莲儿,你真是厉害,连这都知道!”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再凑近一步,一脸急切:“那棵药树可有什么特别标记?不然我怕到时寻不到。还有,你说还有其他的,是什么?快接着说。”
“那树开满绿色花朵。”莲儿说着,自袖中取出一根银针与一只小瓷瓶,递予魏无羡,“药山之中,这般树木不止一棵,你用这银针一试。若有粉色毒液流出,便是藏酒之树。”
她将瓷瓶塞入他手中,再三叮嘱:“这里是少量解药,动作一定要快,当心被那老头察觉。”
“若是被他发现,酒便取不成了,到时候,便只能我亲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