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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流光映月琉璃注（第1页）

王后寿宴，献礼环节。

酒过三巡，殿中气氛渐入佳境。太监尖声唱报，献礼正式开始。

一时间，殿中珠光宝气，流光溢彩。有献珊瑚树的，赤红如焰，高逾三尺；有献白玉观音的，通体莹润，雕工精湛；有献犀角杯、夜明珠、翡翠屏风的，一件件端上来，皆是价值连城之物。王后含笑点头，王上也偶尔赞上一句，殿中气氛融洽而热闹。

丁誉天和沈怀玉联袂上前时，脸上笑意融融。

丁誉天先是奉上一对金丝楠木雕的福禄寿三星像，雕工细腻，栩栩如生。这东西虽贵重，倒也不算稀奇。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随后从袖中取出的那幅洒金诗笺，正是方才谢倬在席间看过的那首五言诗。

“王后娘娘千秋，”丁誉天躬身献上诗笺，“此乃臣与沈常侍为娘娘祝寿所作，字字发自肺腑，句句皆为心声，还请娘娘笑纳。”

沈怀玉也含笑上前，将另一幅诗笺展开，朗声诵道：

“腊月寒轻瑞雪浮，椒觞献寿满金瓯。瑶台信有神仙侣，福泽绵绵永不休。”

声音清朗，抑扬顿挫，殿中人听了俱是点头称赞。同为文臣的韦謏忍不住击节叹赏：“好一个‘福泽绵绵永不休’！妙极！妙极！”

董王后细细看过两幅诗笺，凤目含笑，微微颔首：“两位爱卿有心了。本宫虽不善诗词，却也看得出这两首诗辞藻华美、情真意切，写得极好。”

冉闵也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大手一挥：“赏！”

丁誉天与沈怀玉连忙拜谢，退下时面上皆带着得体的笑意，眼中却难掩得意之色。沈怀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谢倬的方向，嘴角微扬，似有若无地挑了挑眉。

谢倬只当没看见。

及至轮到他时，他才从席间起身，整了整衣冠，不紧不慢地走到殿中，拱手一礼。

“臣谢倬，恭祝王后娘娘福寿绵长。”

他向殿门外微微招手，两名侍从抬着一架屏风式的帐幔入内，将那帐幔徐徐展开。帐幔通体素净，不见金玉点缀，却自有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经纬交织间，棉线的柔软与蚕丝的莹润相得益彰，远远望去，竟如月光铺陈，素雅中透着贵气。

殿中安静了一瞬。方才那些珠光宝气的献礼已让人有些审美疲劳，此刻忽然呈上这样一件素净之物，反倒引人注目。

“此帐名为‘百棉千桑福寿帐’。”谢倬的声音不疾不徐，在殿中清晰回荡，“以今秋新收一等棉纺线为纬，桑蚕丝经线为经，织工耗时三月乃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董王后身上，语气从容而恳切：

“棉花者，谐音‘绵’，取‘福寿绵绵’之意。桑树者，自古为农桑之本，象征社稷根基。臣以此二物织成此帐，一则贺娘娘福寿绵绵，二则……”

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多了一分郑重。

“娘娘母仪天下，劝课农桑，使百姓有衣御寒、有帛蔽体，此乃万民之福。臣以此帐献于娘娘，愿娘娘福寿康宁，更愿天下百姓永沐娘娘恩泽。”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一静。

随即，董王后率先抚掌，凤目中泛起柔和的光泽，笑意直达眼底。她微微侧身看向冉闵，冉闵也正捋须点头，虎目之中难得露出赞许之色。

“好！”冉闵声音洪亮，“好一个‘福寿绵绵’，好一个‘农桑为本’！谢卿这份心意，比什么奇珍异宝都来得实在！”

董王后亦温声道：“谢丞相果然心思玲珑。这百棉千桑福寿帐，本宫甚是喜欢。”

这话分量极重。满殿文臣武将纷纷附和，赞叹声此起彼伏。有夸其寓意深远的，有赞其体恤民情的，更有几位老臣捋着胡须感叹：“这才是真正懂娘娘心意的人呐！”

谢倬谦虚地拱了拱手，退回席间。

然而方才退下的沈怀玉，此刻却忽然开口了。

“谢丞相果然非同常人。”沈怀玉笑得温润，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这份礼物的巧思，实在令人叹服。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希冀的落在谢倬身上，“方才丁著书与下官献了诗，谢丞既如此有才情，何不也作一首祝寿诗？也好让咱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丞相的大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面上是恭维，骨子里却是不依不饶。

殿中众人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落在这位年轻的丞相身上。

谢倬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既如此，臣便献丑了。”

他略作沉吟……实则是从脑海中飞快地搜刮记忆。

写诗？他哪里会写什么诗。真让他现编，怕是连丁誉天那首都不如。好在当年在学习之余，闲来无事翻过几本诗集，此刻正好应应急。

片刻后，他朗声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