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进了丹崖半月有余,裴云深的修为也至化境。
两月不到,恢复至化境,的确神速,化神应该也指日可待。
唯一让林樾头疼的,是裴云深的懈怠。
总是变着法地向她讨要什么奖励,还说什么修行孤苦,难耐寂寞。
六百年的云梦仙君都做过来了,现在跟她说孤苦寂寞,还尽想些荒唐荤事,林樾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一师一徒仿若换了位置,可她这个“师傅”却比陆青舟心软,总是被他三言两语地哄骗着随了他的心意。
是以,林樾也怀疑自己也被什么鬼东西夺了舍。
不仅脾气好了。
心里装下的事也愈发的多了。
不仅要操心他的修行,还要担心师妹在丹崖里的情况,以及谢无忧他们到底闯了什么祸,甚至是陆寻到底闭的什么关,这般突然。
之前因为裴云深散功,这些事都被短暂的搁置,如今他恢复神速,身体和精气神只嫌过剩,什么都没耽误,林樾才细细琢磨起来。
晶莹透亮的玉子在横纵相间的棋盘上偏离,一盘实力悬殊的对局在五十手后以林樾的失误而告终。
“心不在焉,是对弈之大忌。”对面的声音不冷不淡,不疾不徐,平静如往昔。
林樾回了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将棋下错了位置。
她本就不爱下棋,要不是受不住他的缠磨,才不会借棋救己呢。干脆想着耍赖悔棋,却发现就算这一手没下错,自己也毫无生路可言。
尽管这些天,自己在棋上有了些长进,可眼前这人还是没让她。
当即有了几分怨气:“你就不能像他一样让让我,这么快就结束,就是捡棋收棋,手也很累的。”
这话刚说完,林樾便有些后悔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之前自己能跟他下上百手,全是因为前世裴云深让她的缘故,而想起前世的他会让眼前这个狠狠地找她麻烦。
而她刚刚的表述更是用了一个“他”来区分他们,无疑是在触碰他的某种“逆鳞”,心中暗叫不好,当即在脑海里组织安抚他的说辞。
却不想对面的人神情无波,先她一步开口:“是你心中有事,心思早已不在棋局之中。”
??他居然没找事?
林樾是有些意外的。
紧接着又听见他说:“既然放心不下,便去看看吧。”
他的眸子依旧平静,却似带着某种似提醒的深意。
林樾的脸色陡然正经了起来,“他们,真的出事了?”
他从来不会提醒她,也从不会主动告知任何人即将要发生的事。
她本可以问他,他们面临的事是大是小,具体是什么,又能不能自己解决?
可是她没有,因为那是她的朋友、亲人,不管大小,她都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即使她可能已经从裴云深的脸上看到了答案,却依然没有像之前追问他师妹能不能通过丹心考验一样的追问他。
因为从他人的口中知晓安危,远不如她亲眼见证。
世人祈求神谕指点迷津,可她林樾从来便只信自己。
她的思绪在心海一一闪过,自然也一一传递至了裴云深的心海。
他朝着她温柔欣慰的一笑:“林樾,如今的你,已经重获新生。你会护住你想要守护的一切,做到你想做的所有,眼下的你已经足够强大,这一次,我便不陪你下山了。”
他的眸子平静又温和,他的心海一片澄明。
却让林樾微微蹙了眉。
不及深思,星辰峰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响,林樾的神识在第一时间锁定了位置,正是她之前被许清辞拦下的地方,整座山头都在断裂,许多人都在前往。
她赫然回头看向对面的人,他却只是朝着她微笑颔首。
似一种鼓励。
她没时间多问,便留下了一句:“我会很快回来的。”
她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眼前,裴云深的目光落在她方才坐的地方,不移分毫,平静,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