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晚刚从议事殿里出来,便瞧见了林樾,刚开始没看见那头赤红色的头发还辨认了一会儿,等到确认之后,立刻便唤了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向她跑来的人,林樾微微一笑,像从前一样,站在原地等她向自己跑过来。
然后像以前一样问她:“我又不会跑,这么着急做什么?”
“因为我着急告诉师叔好消息啊。”陆向晚笑着跟她汇报,“师叔,我晋升为五品丹师了,有资格进入丹崖,参加丹心试炼了。”
丹师品级的认定,以丹师所能炼制的最高品阶丹药为凭,只要能炼出一颗得到高阶丹师认可的丹药,便可以凭此丹获得品级。
二人说着话,路过的人有人认出了林樾,朝着林樾行礼。
有人在行礼间面色不悦地离开。
林樾一眼便认出了是那日为难陆向晚的那个丹师。
“她还在为难你?”林樾看见了她不满的表情,甚至有好几双在陆向晚身上扫过的目光,那是竞争的目光。
陆向晚见林樾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当即道:“没有,是我才成为四品丹师不到一年,便炼出了五品丹药,难免有人怀疑我有作弊之嫌。不过方才经由长老们鉴定,她们已经认可了我。”
林樾想到殿里可能发生的场景,不由冷哼一声:“这世上依靠天材地宝炼出高阶丹药的丹师多了去了,能寻到便是实力,我便是你的实力,毕竟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再说了,更厉害的,我还没给你呢。”
她很是骄傲地道,等她找到办法将自己的南明离火提炼出来给她,到时候,她便是丹界第一个拥有神明之火的丹师。
陆向晚笑了笑,一下便挽住了林樾的手臂,像以前一样唤她师兄,姿态亲昵:
“是,有师兄在,向晚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丹师!”
林樾第一次被人以这般极具女子情谊的动作抱着,微微怔了怔。
陆向晚当即道:“其实我早就想这样跟师叔一起走了,只是以前师叔是男子,有男女之防。可现在师叔恢复了女儿身,这样挽着你后,我才发现,也许向晚从小便想亲近师叔的心并非是因为爱慕,也有可能是因为女子间的天然相近。”
听到这番话的林樾,心微微地沉了一下,她不知道她此刻具体的感受,但她知道——
是神明听见了她的祈求,成全了她的幻想。
林樾朝陆向晚绽开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任由她挽着往前走,去哪儿也无所谓。
没走两步,便听得她的师妹突然问:
“对了师叔,你可有见过昨夜的异象?整个天元宗都被磅礴的仙灵之气覆盖。当时我正在丹房,无法脱身,只能感知灵气与雷声。今日清晨倒是瞧见了,可她们见过的人都说不及昨夜万分之一。”
陆向晚只是正常地问起一件好奇的事,可林樾却整个人僵凝了一下,那异象别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却清楚得很。
如今还被师妹问起,脸上不自觉地生出了些烫热。
陆向晚注意到她的异常,凑近了她:“师叔今日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林樾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有心虚的感觉,只道,“也许是因为我的修为恢复了大半?”
说完便向她展示了自己的灵力。
陆向晚为她开心,可仍是细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摇头说,不是这个不一样。
“而是几日不见,师叔的眉眼间越发有了女子的神韵柔态,就是穿着打扮很是随意,若是能梳个精致的发髻,穿鲜艳的衣裙,想必另有一番模样。”
陆向晚很是认真的感叹。
林樾却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画面,脸上一阵尴尬,讪讪一笑,暗地怪上了裴云深。
陆向晚越看林樾,越有了一种要将她打扮一番的念头,拉着她就往自己住的小院走。
林樾是无奈的,上一世,她不是没有以女子的形态面世,只是女子的妆发若要追求精致,便会麻烦。她嫌麻烦,因而时常只用一根簪子挽发。
但这是自苍灵身死后,陆向晚第一次表现出与修行和丹药无关的兴致,林樾不忍拒绝,任由她将自己摆弄了一番。
改头换面后,陆向晚很是满意,林樾倒是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原本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竖起的乌发被盘了一只精巧的流云髻,除了珠钗之外,还插上了一只坠着流苏的步摇,余下的长发则被松散地披在肩后。
她的眉眼早就在恢复女身后褪去了英气,可陆向晚却用黛笔轻轻描过,添上了几分温婉的弧度。
林樾忍不住回避镜子里的自己,她还是喜欢自己桀骜不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