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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诚意（第1页）

第三十七章、诚意?

一、刷墙

那面墙上的涂鸦没有活过两个小时。

不是李世民动的手，他甚至没来得及下令。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那叠情报散落一地，还没从羞愤中缓过神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的那种松散步伐，是军团才有的、靴子同时起落时才能踏出的、沉闷如雷的节奏。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帕拉丁山还笼罩在淡青色的雾气里。一队士兵沿街小跑而来，领头的是个百夫长，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们在那面墙前停下，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无数遍——有人提石灰桶，有人举刷子，有人负责清理地面上的炭笔灰。不到一刻钟，墙就白了。

涂鸦不见了。炭笔灰被扫得干干净净。墙根处那几道黑痕也被石灰盖住，像从未存在过。

百夫长后退两步，审视了一下墙面，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对街对面的另一个小队挥了挥手——那边也在刷墙。更远处，还能听见更多的脚步声、刷子声、石灰桶碰撞的声响。

整条街都在被清洗。

李世民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还在淌水的白墙，看着士兵们沿着街道一路刷过去，把每一面被人动过的墙都重新涂白。那队士兵走远了，又有一队跟上来，手里拿着新刷子和满桶的石灰。

他们不是只刷这一面墙。他们是在刷整座城。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那面墙彻底干透，在晨光下白得刺眼，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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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在午时前后传遍罗马城的。

不是传令兵，不是元老院的公告，是那些被从酒馆里拖出来的人自己传的。

据说天刚亮的时候，凯撒的人就动了。不是零星的巡逻队，是整建制的步兵大队，分成几十个小队，同时进入罗马城的每一个街区。他们带着石灰桶、刷子，和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在过去几天里“传播最恶劣谣言”的人。有酒馆老板，有小贩，有码头工人，有退役老兵，甚至还有几个元老院里不上台面的小角色。军队破门而入的时候，有的人还在睡觉，有的人在喝酒，有的人正对着街坊邻居绘声绘色地讲“最新版本”。没有人来得及跑。

人被带走后，墙就被刷了。不是只刷有涂鸦的那一面，是整条街、整面墙、整栋楼。凡是被人用炭笔、用刀、用任何东西留下痕迹的地方，一律刷白。

到午时，罗马城像是下了一场石灰雨。苏布拉区的巷子白得刺眼，帕拉丁山的贵族区也未能幸免，连台伯河边的码头仓库都被刷了一遍。有人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片还在淌水的白墙，愣了很久。

“他们连墙缝都刷了。”一个老妇人拉着邻居的手，声音发颤，“我在这条街上住了四十年，从来没见它这么白过。”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在刷墙。

被带走的人，当天下午就放回来了一部分。不是所有人，是那些“只是传了传、没有编”的人。他们面色灰白，嘴唇紧闭，问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走回家，关上门，一整天没有再出来。

那些没回来的，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敢问。

??

二、监控

中午，雷克斯来了一趟官邸。

不是从正门进来的，是从侧门那条僻静的小径，一个人，没带卫兵。他站在门口，对塞恩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塞恩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雷克斯的脸色比平时更沉，下颌绷得很紧。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走到巷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那目光里有很复杂的东西，像一种更深的、疲惫的了然。

塞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尾。她没有立刻上楼，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手按在剑柄上，慢慢收紧，又松开。

然后她推门进去。

李世民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那叠情报，但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墙白得刺眼，石灰还没干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雷克斯来说了什么？”他问，没有回头。

塞恩犹豫了一下：“今天全城扫黄，凯撒发了命令，说‘净化环境，清除一切有碍观瞻的涂鸦’。雷克斯带人查了一上午，抓了四百多人，都是这些天在墙上乱画的。据说……据说有十几个被处决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

塞恩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还说了一件事。从今天起，官邸周围的巡逻队，人数加倍。昼夜不停。”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名义上是‘保护外国使节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