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做生意,哪有往外赶人的道理。”
陈彦手指在大衣膝盖处轻轻弹了弹菸灰,“再说,我看你这店,也不像是能做得下去的样子。”
陈雪茹脸色一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什么人啊?看笑话是吧?给我滚出去!”
“哐当!”
店门被人重重推开,一阵寒风卷著那股子泼辣劲儿灌了进来。
“雪茹!我听说了!”
来人是个短髮女人,干练利落,眼神犀利。小酒馆的老板娘,徐慧珍。
徐慧珍根本没顾上看陈彦,几步衝到柜檯前,一把抓住陈雪茹的手:“廖玉成那个王八蛋真跑了?”
陈雪茹一听这名字,刚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
“全没了……慧珍,全没了……”陈雪茹瘫软在椅子上,哭得气都喘不匀,“流动资金,公方股的红利,还有我压箱底的那几根大黄鱼……连库房里的苏锦都被他低价抵给了黑市……”
徐慧珍气得直跺脚,一巴掌拍在柜檯上:“我就说那小子贼眉鼠眼不像好人!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陈雪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资金炼断裂,公款被卷,这在1958年,不仅仅是破產,更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报警吧。”徐慧珍咬牙道。
“报了有什么用?”陈雪茹惨笑一声,“他昨晚就走了,这会儿怕是早就出了津门,要么下南洋,要么回老家藏起来了。天大地大,上哪抓去?”
店里陷入一片死寂。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两个女人。
“这种人,跑不远。”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徐慧珍这才惊觉店里还有个人,猛地转头,警惕地打量著陈彦。
男人坐在阴影里,一身呢子大衣,手里夹著烟,脸上没有半点看热闹的表情,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镇定。
这种镇定,她在那些大干部身上见过。
“您是?”徐慧珍试探著问,语气客气了几分。
陈彦没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柜檯前。
他个子很高,阴影笼罩下来,让陈雪茹和徐慧珍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廖玉成。”陈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拿了不该拿的钱,手是要断的。”
陈雪茹愣愣地看著他,掛著泪珠的睫毛颤了颤:“您……您能帮我?”
“我不帮蠢人。”陈彦瞥了她一眼,话语直白得伤人,“但我不喜欢破坏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