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洱只能说,自己是还是一个正常人,理解不了变态的脑回路。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复道:“除了这个以外呢,还有其他的感悟吗?”
“……没有,”易浔很坦然,“很俗套的开头,很俗套的过程,不过我很喜欢结局,非常有趣,不是吗?”
“你喜欢就好,哈哈。”小猫喵呜了两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喜欢是人之常情,喜欢……只能暂时对易浔说,人的喜好是多样化的,就像一言不合就毁灭世界一样,拥有异食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如果建立在不威胁性命的前提上,时洱还是很尊重这些小众爱好的。
“那你喜欢什么?”易浔揉了揉猫咪粉白软乎的肚皮,“和我一样的吗?”
“我喜欢大团圆结局,”一爪子拍掉越发肆意揉捏的手,“你可以理解为,全员存活的像童话一样的结局。”
“大团圆吗?”男孩若有所思,黝黑的眼眸低垂,“这个太庸俗了,我不喜欢。”
“好无聊的。”
“你才无聊……”
反驳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刹那间,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黑屏场景,五彩斑斓的“无聊”铺天盖地,哪怕闭上眼,也无法阻挡其如同入侵的病毒一般繁殖,如同直播间的弹幕一样占据着整个视线。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第四次回档开始。
重新趴回易浔腿上,时洱明显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精神恍惚,视线模糊不清,仿佛捅了蜂窝,脑袋中似有千只蜜蜂嗡嗡齐奏,只能凭借那点为了证明自己的信念,苦苦支撑着。
而灵魂,似乎也随着次次轮回,变得越来越稀薄,越来越透明,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灰败的荒原之中。
“你觉得,救世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次,连抬头的力气也没了。
道理、逻辑、故事……时洱已经把脑子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掏空了,结果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易浔就像一个无法被选中的目标,任何事情,只要不能吸引他的兴趣,那么在他眼中,就是会被一票否定的无聊。
算了……就这样吧。
时洱放弃了思考,也放弃了回答。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小小的猫脸更深地埋进易浔的怀抱中,柔软的腹部贴着男孩的体温,发出了一声带着委屈意味的“咕噜”声。
“我累了,不想说话。”
他甚至懒得去想这样做的后果,是会被立刻删除,会被精神污染,还是会触发更糟糕的惩罚。
精神的极度损耗让他进入了一种半放弃的状态,只剩下动物最原始的本能,寻求一个温暖而安稳的地方,蜷缩起来,什么都不去想。
可预想中的精神冲击没有到来。
世界也没有陷入代表回档的黑暗。
易浔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秋千不知何时停止了摇晃,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和怀里的小猫安静地趴着所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时洱迷迷糊糊地想,就这样睡过去,好像也不错。
就在他即将沉入睡梦的边缘,他感觉自己的爪子被轻轻地碰了一下。
下意识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易浔正伸出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粉色的肉垫。
或许是源于猫咪的本能,鬼使神差地,时洱没有把爪子收回来,反而顺着男孩的力道,用肉垫轻轻地回按了一下他的指尖。
易浔看着那只与自己互动的小爪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双半眯着的蓝色猫眼,沉默了许久。
“你……”他终于开口,“为什么不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