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时洱抬起那张点缀着蕾丝面具的小脸,嘴唇翕动,带着一丝茫然地问道,“豹子是什么意思?”
休似乎也没想到怀中的人如此小白,连最简单的规则都不知道,可那副全然依赖的小心模样,如淳淳淌过的溪水一般,轻轻抚过他发颤的心尖。
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扬得更高,眼中的笑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他低下头,凑到耳边,湿热的吐息裹挟着还未散尽的烟草气息,尽数落于耳畔处。
“就是说,三个骰子的点数,会是一样的,”声线被故意压低,呢喃间,多了几分情人间耳语的宠溺,“比如说,三个一,或者三个六,赔率很高,当然,概率也很低,怎么,夫人算出了这个?”
时洱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又红又痒,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他环在腰间的手臂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霸道的气息流连于颈侧。
“嗯……”脑袋小幅度地点了点,视线不自觉飘忽于赌桌上愈堆愈高的砝码小山,算是回应了休提出的问题,“大概率是这样的……”
虽然最后的结果不是他算出来的,而是系统帮忙分析才得出的。
但他也参与了起卦,不是吗。
“不过……”时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不怕我全给你输了吗?”
“我的钱就是夫人的,夫人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懒散的声音缠着几分倦意,话语间,休故意将筹码推得离时洱近了几分,“输光了也无妨,大不了把我这个人压上。”
“喂……倒也不必把人压上吧……”时洱嘟囔着,心想这家伙怎么干什么事情都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放心,”似乎觉察到怀中人的困惑,温润的气息拂过耳廓,一声极低极低的轻语落在耳廓,为他解答了疑问,“今晚的消费都可以找警察署报销。”
【我是说,这小子怎么一副美人比江山重要的昏君做派,原来是公费泡妞啊(咬牙切齿)】
【我老婆愿意花我的钱怎么了?怎么不见他花你的,肯定是他心里面有我,你懂不懂?】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捏老婆腰间的肉肉了,那个地方只有我能捏tvt】
匆匆瞥过五颜六色的弹幕,时洱耳尖一红,赶忙拍掉了那只恣意妄为的咸猪手,换得后者一番“我错了我错了”的连番滑跪。
这幅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以及那些对话,自然也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呵,”旁边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猛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露出一口金牙,冷嗤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讨小情人欢心,连脑子都不要了。”
音调被阴阳怪气地拉长:“豹子?哈!我混迹赌场这么多年来,见过的豹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浓烈的雪茄味呛得时洱轻咳起来,水润的瞳仁沁得湿漉漉。
“哦?”休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眼底却骤然冷了下来,“我夫人被我娇养惯了,不懂这些是自然。不过是些小钱,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他开心就好。”
这番简直就是赤条条的昏君发言,却又透露着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理所应当的溺爱,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毕竟,像你这种人,得不到美人青睐,自然也是很难理解什么叫作,散尽千金为博佳人一笑了。”
暗戳戳的气人话语,瞬间将富商噎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正欲破口大骂更难听的话,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直直对上那双宛如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眼眸。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眼底只有一片好奇之意。
那句更难听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富商张了张嘴,整个脑袋涨成了猪肝色,最终只是尴尬地挪开了视线,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好了,”休挡住了时洱想要继续看过去的视线,手动将人的脑袋摆正,“说吧,想押多少?”
时洱当然不知道押多少,毕竟他连不同颜色的筹码代表着多少钱都不清楚。
脑海中只有系统最后的话语在回荡。
allin。
周围的空气不知从何而起变得异常粘稠暧昧,所有人的注意力似乎都被吸引过来,打在身上,脸颊处越来越烫的温度几乎要令面具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