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杨瑞华做好了晚饭。
今天因为閆解成回来,又带了东西,她难得大方一回。
把平时攒的一点油梭子拿了出来,和著切碎的白菜,粉条,燉了满满一大锅。
虽然没什么肉,但油梭子燉化了,汤里漂著油花,闻著就香。
主食是窝头,这个没啥好说的,家家户户都这么吃。
饭桌就摆在屋子中间,一家六口挤著坐下。
閆埠贵特意把那本《埋地雷》摆在桌边显眼的位置,似乎这样吃饭更香。
他心情极好,破例给几个孩子碗里多分了点燉菜里的粉条,眼睛不时瞟向大儿子。
閆解成安静地吃著。
燉菜味道普通,油梭子有点哈喇味,但在1959年的冬天,这已是难得油水充足的一餐。
他能感觉到桌上其他几个人的目光。
閆埠贵的期许,杨瑞华的满足,閆解旷和閆解娣埋头猛吃,还有閆解放那不服的眼神。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一家。
一顿饭,其乐融融。
至少,閆埠贵是这么觉得的。
同一时间,中院贾家。
饭桌上比閆家更简陋,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燉土豆,几乎看不见油星,主食是黑乎乎的野菜糰子。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里边,三角眼耷拉著,筷子在菜盆里扒拉来扒拉去,专挑里面少得可怜的土豆块。
“东旭啊。”
她嚼著一块煮得过烂的土豆,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瞅见没?老閆家那老大放假回来了?”
贾东旭闷头啃著野菜糰子,没吭声。
秦淮茹小口喝著碗里的菜汤,眼皮都没抬。
“要我说,閆解成现在路子是真野了。”
贾张氏把土豆咽下去,声音拔高了些。
“大学生,认识人多。上回那蜂窝煤炉子票,他就弄著了。咱家这破炉子,费煤不说,还不暖和,一到晚上,屋里跟冰窖似的。”
她眼珠子转向儿子。
“东旭,上次和你说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老易的徒弟。跟你师傅说说去,让他出面,跟閆解成提提,都是街坊邻居,他又有门路,帮咱们院儿里弄几张那煤球炉子票怎么了?
咱们又不是不给钱。再说了,他是大学生,思想觉悟高,帮助困难群眾不是应该的?”
贾张氏自从閆解成上了大学以后,从不在閆解成面前闹事,但是她可以背后给人支招啊。
贾东旭被糰子噎了一下,咳了两声,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