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也没有好久。”沈煜若有所思地说,“前几天刚见的,在那个废弃厂区,你跑得挺快。”
皮鞋跟踩在地板上,从容不迫地向着夏听月的方向走近。
“我那个好外甥呢?”
沈煜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小辈身体的长辈一般,“——他死了吗?”
夏听月缓缓站起身。
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索一般从他的指尖一路烧进胸腔,将那里所有翻涌的悲恸、愤怒与恐惧一并煮沸,最后蒸成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向沈煜。
银灰色的耳廓已经从发间重新立起,耳尖的黑色簇毛微微炸开,他的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瞳孔收成两道蓄势待扑的竖线。
他的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平稳地抬起,对准沈煜的眉心。
沈煜看着那个枪口,却没有半分恐惧。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让自己的面孔更完整地暴露在瞄准线正中央,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说,“你变得很不一样。”
他的目光从夏听月紧抿的唇角缓缓上移,扫过那对毛茸茸的立起来的耳朵,扫过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眸,最后落在那只稳稳握住枪柄的手上。
“知道吗,我们有些客户,就喜欢你这一口。”他毫不掩饰话里的赞赏,“有野性,也比较烈,和那种宠物都不一样。”他一个一个数着,像在列举某种珍稀商品的卖点,“也比那些只会瑟瑟发抖的软骨头有味道多了。你要是现在束手就擒,好好配合,说不定还能赶上今晚的压轴场次。我给你安排个——”他想了想,视线在这堆堆砌在一起的笼子里扫了一圈,“上等席位。”
砰——!!!
子弹擦着沈煜的左耳飞过,击穿了他身后那扇金属门上方一盏指示灯。玻璃碎片四溅,电路爆出一簇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沈煜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夏听月,看着那只因为后坐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子弹落点那与他头颅足有二十公分的偏离。
“枪法还是不太好。”沈煜轻轻叹了口气,像一位失望的老师,“你怎么练的?”
夏听月咬紧了后槽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煜收敛了笑意,语气也沉了几分,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向前勾动。
门被推开了,金属门向两边滑开,露出门外幽暗的走廊,三条黑影走了进来。
余光扫过门外。他看到陆止崇。
陆止崇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双臂,其中一人的手死死压在他肩胛骨附近。陆止崇身手不太好,脸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他看到夏听月望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夏听月慢慢收回视线。面前三条人影已经呈半弧形围拢过来。他们没有拔枪——或者说,他们也并不需要拔枪。在这间堆满货物的密闭船舱里,任何流弹都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们只是逼近,像是猫捉老鼠般的围猎一步步收缩着包围圈。
夏听月后退一步。
他的后背抵上笼子,意识到自己已然无路可退。
那就不退了。
夏听月将枪放回内袋,手枪在这种贴身混战中只会碍事,也的确会造成其他同类的受伤。
……而且他的枪法确实还没有练好,都怪谢术。
脑袋里一片混乱,他的身形却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悍然扑向左侧那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