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看过这情景,但前世她也在公园湖畔喂过几次黑天鹅。
那些家伙在湖面是一副岁月静好、美丽优雅的模样,一上岸却跟鸭子似的笨拙可爱,让她体会到不少乐趣。
她极力回想那幅美好画面,并试着把当时的心情倾注在琴曲中,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中。
让她没想到的是,最先受这琴曲影响的不是东方凛,而是东方既白和东方灵漪这对叔侄女。
琴音刚起,东方既白便颔首点评:“这琴艺真不错,手法技艺已达大成。”
东方灵漪立刻撇嘴吐槽:“这肯定不是我堂哥奏的曲。他那水平堪堪就和刚学曲的小童相比。”
“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但情感空洞不足,可惜可叹啊!”东方既白用折扇头轻敲桌案,眼中若有所思。
“那也比我堂哥强上百倍!”东方灵漪不服气拍案,“我听过的《平沙落雁》,就没人比杨洁弹得更好的。”
东方既白只是笑笑,没接侄女的话茬——他谈论的哪里是琴,分明是情。
儿子跟她娘一样,都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情痴。哎,他偏偏爱上这么一个狡猾冷静的女子!
这两人在情场上的差距,可不正像琴艺差距一样悬殊吗?
想到这,他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刷”得打开扇面扇个不停。
谁知,这时琴曲又变了。技艺依旧高超,甚至可以说还更上一层楼,连曲子里都带上了演奏者的温度,让人实在惊叹不已!
东方既白收扇,用心听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笑容,“倒是挺有童趣。”
同一时刻,廖师傅坐在熊百川床前,抬头对阿杜说:“你师姐今日心情不错啊,都弹起曲来了。”
阿杜憨笑着点头:“是啊师父,往日她都在苦读医书呢!”
廖师父闻言,眼中却不见喜意。
阿杜这时想到香主私下的叮嘱,挠着头笑着帮腔一句:“师姐真是太忙了,全靠香主努力劝解,才肯歇一下。”
廖师傅却斜眼冷哼:“东方凛那小子,总算有这么点用处。”
想到杨洁脆弱的身体,他沉吟着叹气:“你师姐平日把自己逼得太过了,弦绷得太松不行,太紧也容易断啊!”
熊百川咳了两声,拉过他的手劝道:“老廖啊,孩子们都大了,自有分寸,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就盼着他们能和和美美,比啥都强。”
廖师傅不满地刮了他一眼,手指轻按他肩膀:“先顾好你自己吧!”
末了他又嘟囔一句:“东方凛那混小子,想跟我徒弟好,他还差得远呢!”
而东方凛反而是最慢受琴音影响的人。听到那噩耗后,他只觉天旋地转,心神困在了无边黑暗的世界中。
过往的一切悲伤往事都在这里不断重演,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手攥着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更令他崩溃的是,黑暗里还凭空多出一幕——杨洁在他面前流血倒下,他拼尽全力也抓不住她的手。
就在他万念俱灰、想要毁灭一切时,竟瞥到一只金色的小蝴蝶飞进这片黑暗中。
不等他伸手去抓,蝴蝶就不见了踪影,紧接着一群黑身红嘴、比人还高的巨鹅撞开黑暗闯了进来。
它们凶神恶煞地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任何幻象都被踩成碎片。
它们径直冲向他,长脖子一伸,尖嘴就要往他身上啄。他吓得转身就逃,那群黑鹅“嘎嘎”叫着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