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以为,糖是甜的,就能盖住生活的苦。
江屹川走到飘窗边坐下,拿起那床灰色毯子裹在身上。
毯子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是他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她总说这个味道让人安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问订婚宴取消后的后续安排。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回复”键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关机键。
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落,他就这样坐在公寓里,从秋到冬。
冬至那天,雪下得很大。他裹着毯子蜷在飘窗上,恍惚间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江屹川,你怎么又在我家赖着?”
他猛地抬头,看见百里鸢站在门口,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拎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
“阿鸢……”他声音发颤,想伸手去碰,却怕眼前的人像烟一样散开。
她挑眉,把栗子往他怀里一塞:“发什么呆?快剥,凉了就不好吃了。”
栗子的温度透过纸袋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麻。他低头,看见自己花白的头发落在栗子袋上,才惊觉这不过是场幻觉。
雪还在下,公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拿起一颗栗子,慢慢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却涩得人眼眶发酸。
后来有人问江屹川,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望着窗外的雪,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后悔没早点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糖。”
她要的,是可以安心走向死亡的自由。
而他,却用自以为是的爱,绊了她最后一程。
“阿鸢,今天的栗子很甜。”
“下次……我不带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