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裂隙的那一刻,苏临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光。
北辰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橙色的光从天空倾泻而下,如一条无形的河流,將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那光芒不刺目,不灼热,只是温暖。
温暖得让他想起母亲第一次抱他时,落在他脸颊上的那滴泪。
白清秋站在他身边。
她握著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凡人之躯,陪他走完这八十一日,走完这七十二座峰。
她累极了。
但她没有说累。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他一起望著这片光。
归墟的夜,很美。
北辰悬於天穹中央,橙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著每一寸土地。
祭坛、藏剑阁、禁地、石屋、荒原、废墟……
一切都浸在光里。
一切都比他离开时更加明亮。
因为七十二峰亮了。
因为那些光,也照亮了归墟。
星澜是第一个跑过来的。
他跑得很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怀中的星灯在他奔跑中轻轻晃动,灯芯中那株七叶星苗——不,已经不是星苗了。
是小树。
一株七叶小树。
树高约一尺,七片叶子舒展如伞,叶片边缘的橙芒与天空中的北辰遥相呼应。树干上,隱隱可见细密的银色纹路流转。
他跑到苏临面前,仰著头,大口喘气。
“大哥哥!”他的声音因奔跑而沙哑,因激动而颤抖,“您回来了!”
苏临低头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星灯,看著他灯芯中那株已经长成小树的星苗,看著他眼底那抹与每一次送別时一模一样、从未改变的欢喜与期待。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星澜发顶。
“嗯。”他说,“回来了。”
星澜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他想问大哥哥这八十一日累不累,想问那些峰都亮了吗,想问大哥哥的道心还疼不疼。
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只是捧著灯,站在那里,让大哥哥的手按在自己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