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峰顶的废墟,在第七天的黄昏终於清理乾净。
最后一块断梁被抬下山的时候,陈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上缠满了布条,布条上渗著血,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天磨破的。他的肩膀磨掉了一层皮,结痂了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他的腰直不起来,一弯就是七天。
但他咧嘴笑著。
笑得很憨,很傻。
比七天前那丛荆棘发芽的时候还傻。
陈二狗瘫在他旁边,四仰八叉地躺著,像一条死狗。
他的懒病这七天彻底治好了。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扛著镐头上山,砸到天黑才下山。吃饭的时候手抖得拿不住筷子,就用嘴直接拱碗。
陈大壮他爹说他:“二狗,你这是要成仙啊?”
陈二狗翻个白眼:“俺成什么仙,俺就是想早点把家修好。”
张老倔靠在一块石头上,闭著眼,嘴角带著笑。
他这七天搬的石头最多。別人搬一块,他搬两块。別人歇一会儿,他不歇。问他累不累,他说:“累什么累?俺年轻的时候,一天能搬三百块。”
没人拆穿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心里高兴。
废墟清理乾净后,露出了完整的青石地基。
那是一片方圆三十丈的青石平台,平整如镜,几乎看不出任何破损。
青石之间,有细密的银色纹路相连,如叶脉,如血管,如阵法。
那是三万七千年前,星辰宗鼎盛时期,天枢峰首座亲手布下的聚灵阵。
阵法还在。
只是沉寂了三万七千年。
苏临站在平台边缘。
他从怀中取出第三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比前两道更亮。
因为这七天,他亲眼看著这些人,一锄一镐,把这片废墟清理乾净。
亲眼看著陈大壮的手磨破了也不停。
亲眼看著陈二狗的懒病治好了。
亲眼看著张老倔搬石头搬得腰都直不起来。
亲眼看著老人、妇女、孩子,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这道光,是他们的。
苏临蹲下身。
他將那道光轻轻按在青石平台上那道最粗的银色纹路上。
光触碰到纹路的瞬间——
整座天枢峰都亮了。